看守的嘴唇动了动。
“设备清运单。”
林野抬起眼。
那人立刻改口:“转移单。今天要送一批人走。”
“送去哪儿?”
“我不知道具体地方。我们只负责工地,真不知道。”
另一名看守靠在履带上,脸色发白:“北边的中转点。先送到那边,再换车。路线每次都不一样。”
林野把纸展开。
纸上有十余个编号,末尾用黑笔添了两个字。
医疗。
他见过园区的编号。被拖出审问室前,墙上的表格里便写满了同样的数字。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是一个被锁住的人,不是货物。
“医疗是什么意思?”
两名看守都没有立刻回答。
林野将纸按在其中一人膝上,指尖落在那两个字旁边。
“说。”
“是医疗房的人。”那人声音发紧,“伤得重的先处理,留着也不能做事。还有几个不听话的,会一起装车。”
“处理到哪儿?”
“我只听说是另一个点。”
“活埋?”
看守低下头。
林野的指节压入纸面。
薄薄一页打印纸在他手下皱成一团。胸口那缕暖流随之变得躁动,刚被压住的怒火沿着肩臂往外冲。
他抬头看向废弃工地。
翻开的泥坑,半埋的钢板,坑底仍未完全坍塌的混凝土墙都在视野里。更远处还有几片颜色不同的土层,被杂草和水泥遮盖。
今天被送来的不是第一批。
下午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几点装车?”林野问。
“两点前点人,一点半就会封后门。”
“看守有多少?”
“后门常驻六七个,装车时会增加。地下还有人,几层都是。”
“医疗房在哪一层?”
看守摇头:“我们不进地下。”
林野看向另一个。
那人急忙说道:“西楼下面。货梯下去,走最里面那条通道。门上有白色标记,钥匙不在我们这里。”
林野翻动钥匙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