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避开了林野的目光,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
“我不是说他们该死。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在这里等你。我们刚出来,我不回去。”
孩子缩在女人身后,听见“回去”两个字,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道:“走吧。趁他们还没追来。园区里那么多人,凭我们几个能做什么?”
计数的男人拿着车钥匙,迟迟没有开门。
林野看着他们。
胸口的暖流仍在,催得他血液发热。他只要沉下声音,或者捏碎车门旁的一块铁皮,这些人多半会听话。眼前没人能够抗拒他的力量。
可他们刚从一扇必须服从的铁门后爬出来。
林野抬手,把纸板路线塞进计数的男人掌中。
“不回去就不回去。”
几人都愣了一下。
“你们把伤者带走。”林野指了指车厢,“水分开放,路上别一次用完。药箱里红盖的瓶子是酒精,别往深伤口里倒。到加油站后,先看后面有没有车跟着。”
计数的男人问:“你怎么办?”
“我沿林子回去。”
“我可以送你到附近。”
林野摇头。
“这辆车得带他们走。”
“那我跟你回去。”男人攥住钥匙,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让其他人开车。”
车厢旁的幸存者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我不行,我腿软。我开不了。”
女人一条手臂受伤,更无法控制方向。
林野看了一眼男人掌心尚未包扎的伤口。
“你会开车,也记得路。你带他们出去,比跟我回去有用。”
“你一个人连方向都未必找得准。”
“我记得。”
男人还想说话,林野已经把黑柄钥匙从钥匙串上拆下,只留下灰色旧车的钥匙交给他。
“棚屋里的两个人别放。有人追上来,不要停车。”
男人看着手里的钥匙,慢慢握紧。
林野拉开驾驶座车门。
“上车。”
这一次,没有人再争。
两个尚能活动的人先把重伤者安置稳妥。女人带孩子坐进后排,仅剩的一条安全带被系在孩子身上。计数的男人坐进驾驶座,试了两次才踩稳离合。
车窗降下半截。
“加油站后面,等多久?”他问。
林野把最后一瓶未拆封的水扔进车里。
“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