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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而生（第7页）

发动机低沉作响。

灰色旧车沿碎石路缓缓驶出。后轮碾过一处泥坑，车身向旁边晃了晃，很快重新稳住。

孩子趴在车窗上看着林野。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被发动机盖住。受伤的女人把他拉回座位，车窗随即升起。

旧车拐过水塔，消失在荒草尽头。

林野站在原地，听着发动机声逐渐远去。直到车辆驶入废弃公路，他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刀，连同黑柄钥匙装进衣袋。

枪已经被他捏坏。

另一支备用武器被看守压在身下，刚才捆人时，林野顺手取了出来。那是一把□□，弹匣里还有子弹。

他握住枪柄，手指停在扳机之外。

园区里的人拿枪太久，知道怎么用，也知道怎样借墙角、铁门和监控找人。他只有一身尚不能完全控制的力气。正面闯进去，最先被推到枪口前的可能不是看守，而是那些被关着的人。

林野把枪塞进腰后。

他没有沿碎石路返回，而是踩着逃走的驾驶者留下的脚印进入树林。走出数十米后，再折向东北。那条方向与来时公路大致平行，林木能遮住工地与园区之间的视线。

身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

每迈出一步，胸口仙元便随呼吸流转一分。力量没有再次暴涨，只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程度。先前掀开铁门、托住墙体时消耗掉的部分，也在缓慢恢复。

云层之上，凌玄的目光落在林间。

林野体内的仙元并非一团固定不变的力量。

离开坑洞后，那缕仙火一度减弱。看见转移单时，它重新沿着心脉铺开；将唯一可用的车辆交给幸存者后，光流又在血肉深处凝实了几分。

不是因为愤怒。

也不是因为他决定回去杀人。

灰色旧车离开时，林野若要保全自己，最稳妥的选择便是坐进车内。那一刻，他没有留下任何豪言，只把钥匙交给了别人。

凌玄站在高处，没有赐下第二缕仙元。

风穿过山林。

林野借树干遮住身体，逐渐接近工业区外围。他放慢脚步，辨认远处传来的车辆声。园区方向已有两辆车驶出，速度很快，走的是通往废弃工地的道路。

工地失联被发现了。

他绕过一片积水地，伏在长满藤蔓的矮墙后。

隔着数百米，恒星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的招牌立在晨光下。东门仍有运送物资的车辆进出，门卫室外多了持枪的人。西侧围墙后方，几栋没有窗户的建筑沉默地连在一起。

一阵刺耳的鸣响从园区深处升起。

先是一声。

间隔数息，又是连续三声。

门卫室里的人站了起来，厂房卷帘门迅速落下。院内车辆停止装卸，几名武装看守从不同方向跑向地下入口。高墙顶端的红灯依次亮起，警报声越过工业区，传进林野藏身的树林。

他贴着矮墙起身，将那枚黑柄钥匙握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