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认识衣服。
也认识艾德勒。
这两项本领使他得到了一笔工作。
“他们问我,她平时会把东西放在哪里。”他说,“我告诉他们,我又没住在她家。”
“但您愿意看看她被取走的物品。”
他抬眼看向福尔摩斯。
“记事簿送到那边以后,他们想找摄影馆的收条,或者保管东西的地址。里面有不少旧剧院的名字。我认得一些。”
“谁把簿子交给您的?”
肖说出了克劳斯上校一名随员的姓名,以及他递交东西的房间。
福尔摩斯记得很仔细。
这仍然只是肖的说法。稍后需要核查的,包括他是否去过那里、谁让他进去,以及那本簿子当时是否确实放在桌上。
但接下来,他说出了一件尚未由我们告诉他的事。
“纸包上写着诺顿的名字。蓝丝带打了两个结。里头还有一小片纸,边上画着一颗星。”
艾德勒的目光没有离开他。
“那是戈弗雷画的。”
肖低下头。
“我拿了头发。”
他说这句话时,很像一个终于肯承认拿过几枚零钱的人。
我望向艾德勒放在桌边的手。
她把手套攥在掌心里,指尖朝里,一点一点地压着。
那束头发在她那里属于过去。
到了肖手中,却成了打开她家门的办法。
*
药并不是他熬的。
这一次,福尔摩斯没有让他用“认识一个人”搪塞过去。肖说出了交易地点、交钱的方式,以及药瓶原本裹着什么纸。
药液早已配好。
卖药的人让他在使用前加入头发,又告诉他怎样补服。
“他保证管用。”肖说。
“他保证过您会写诺顿先生的字吗?”
肖的脸红了。
“我没有想到她会——”
“要求一张收据?”
他没有再说话。
福尔摩斯把那张签名推近了一点。
“您知道自己要冒充的是一位律师。”
肖转开脸。
我想,对他来说,最难堪的未必是被魔药出卖。那药已经完成了十分惊人的工作:身高、面貌、声音,甚至连我在门口记住的下颌轮廓,都复制得无可指摘。
最后绊住他的,是一支普通的笔。
“卖药的人知道用途吗?”福尔摩斯问。
“知道我要变成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