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信早已交给他保管。他把它放在两张较厚的纸中间,免得折角,外面系着细绳。每次拿出来,他都会先把桌面擦干净。
信上的字,有些已经认得十分熟悉。
也有些是他从前请华生念过、如今仍会下意识多看一眼的。
他读到母亲写他的眼睛。
“詹姆坚持说他的眼睛像我,不过他大部分时候都闭着眼睛,我还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
哈利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他每天早晨都能在镜子里找到证据。
只是写这封信的人,已经不能再看见了。
他又往下读。
母亲问佩妮身体怎样,问达力是否已经开始长牙,还说,希望天气好一些的时候能够见面。
哈利看着那个名字。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信下楼。
“哈德森太太。”
“怎么了?”
“佩妮姨妈和妈妈,是一起长大的吗?”
哈德森太太正在把熨好的布叠起来。
她的手停了片刻。
“是的。”
“那么她见过妈妈八岁的时候。”
“她应该记得一些事。”
哈利低头看看信。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提出下一个问题。
哈德森太太放下布,等着。
“我想写信给她。”
她望着孩子手里那张旧纸,没有替他答应,也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太复杂。
“楼上有信纸。”
“我不知道地址。”
“等福尔摩斯先生回来,我们可以问他。”
哈利点头,上楼去了。
第一张纸,他只写下了“亲爱的佩妮姨妈”,便停住了。
他不知道她喜欢别人怎样开头。
第二张纸上,他写了自己的名字,又想起她当然知道。她是妈妈的姐姐,应该比酒吧里那些人更早知道才对。
他把第二张也放到旁边。
到了第三张,哈利决定不再更换开头。
“亲爱的佩妮姨妈:
我是哈利。我今年八岁。
我想问,妈妈八岁的时候,最喜欢什么?”
写完这几句,他将信拿远了一点。
看起来很短。
成年人写的信通常要长一些,至少不会在这么高的地方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