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斯波尔丁说,您急着用,提前送过来。”他说,“铺子已经关了。”
“请坐。您带了记录吗?”
“照您的信,抄好了。原本留在柜里。”
他从内袋拿出一张折纸,压在闹钟下面。
随后,他看见了桌上的钥匙。
那张脸立刻紧张起来。
韦伯女士向他作了自我介绍。她没有提任何足以使这位先生更加糊涂的职衔,只问他是否同意将钥匙放大,确认尺寸与旧痕。
“放大?”威尔逊重复道。
“是。”
他看向福尔摩斯。
我的朋友没有微笑。
“威尔逊先生,我们有理由认为,您丢失的东西改变过尺寸。请您留在这里,亲眼看一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钟表匠坐下了。
他把帽子放在膝上,又拿起来,最终放到旁边那张椅子上。
哈利将自己的凳子往前挪了一点。
韦伯女士取出魔杖。
屋里没有人说话。
雨水沿着窗玻璃缓慢流下。壁炉里一块煤发出轻响,我发现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
“速速变大。”
起初,钥匙似乎没有动。
随后,它投在纸上的影子向外移了一点。
那并不是灯光改变所造成的。
铜柄正在变宽。
原本只有针尖大小的缺口渐渐舒展开来,细短的杆身向前延伸,末端的方孔从一粒黑点变成了清楚的孔洞。环柄轻轻碰到纸面,发出一声很小的响动,仿佛有人将一个一直缩着肩膀的东西,终于允许放松下来。
我曾见过外科器械在放大镜下显出惊人的细节。
可是,这一次,镜片没有在我眼前。
铜制钥匙就在桌上生长。
哈利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凳子的边缘。他没有说话,目光追随着那道旧缺口,直到它终于恢复成一个足以使人拇指疼痛的尺寸。
韦伯女士放低魔杖。
钥匙停了下来。
它躺在原先那张小小的描摹图旁边,比图大了许多,沉实,陈旧,十分寻常。
这种寻常反而使整件事更难以理解。
“请您看看。”她说。
威尔逊没有马上伸手。
他先俯下身,从侧面看了一眼。
随后,他拿起钥匙,翻过来,用拇指沿着环柄摩挲。到了缺口的位置,那根手指极轻地缩了一下。
“是它。”他说。
没人催促他。
他又摸了摸那个刻下的七字,声音更低了。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