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似乎习惯了各种各样古怪的顾客。他没有再问,收下福尔摩斯付出的巫师银币,将书用厚纸包好。
那是韦伯女士前一晚离开时替我们换来的一点零钱。我的朋友显然已经决定,既然今后可能经常与这个世界打交道,那么每次出门都要临时借钱,便有损调查的效率。
哈利伸手接过包裹。
两本书比他预想的重些,手臂往下一沉。
福尔摩斯把下面那一本接了过去,让他拿较薄的一册。
我们出门时,孩子低头看着怀里的书,步子终于稳了下来。
*
离开对角巷以后,查令十字路显得格外宽阔。
也格外响。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报童的叫卖、马匹喷鼻的响动,一下子重新围住了我们。刚才那条街上的猫头鹰与悬空扫帚,似乎被一扇并不厚实的门全部留在了身后。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他把书抱紧些。
“去找海尔女士?”他问。
“是。”
“她也住在一条要敲墙才能进去的街上吗?”
福尔摩斯取出汤姆给的地址。
“我们去看看。”
*
柳树巷并没有柳树。
至少,我们走过的那一段没有。
那里有排水沟、煤烟熏黑的砖墙,以及从楼上窗户之间横穿过去的晾衣绳。几张床单在湿冷的风里缓慢鼓起,像是想飞,却又对离开绳子的后果有所顾虑。
十四号的门开着。
热而潮湿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肥皂、湿布和烫过衣物的气味。
一位妇人正站在桌旁熨一件衬衫。
她抬头看了看我们,先看帽子,再看鞋,最后看见了哈利怀里的包裹。
“送洗的放这边。”
“我们来找玛莎·海尔女士。”福尔摩斯说。
熨斗停了一下。
“有事?”
“关于埃德温·马奇先生留在典当铺的一座钟。我受店主所托,来询问几件事。”
妇人的神情变了。
她没有立即叫人,而是将熨斗稳稳放在支架上,把我们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
福尔摩斯递出名片。
她接过去,费了一点时间读完,随后朝里面喊:“玛莎,有人找。”
后屋传来水盆挪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袖子挽到肘上,手指被热水泡得发红。围裙前面湿了一大块,她试图在较干的边角上擦手,擦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什么钟?”
她问得很快。
福尔摩斯描述了那座黑木座钟:发黄的钟盘、四只短铜脚、右侧补过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