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目光始终停在他脸上。
等他说完,她问:“左边的铜脚,有一只缺了角?”
“后面的一只。”
“是。”
她低下头,将围裙边缘攥了一会儿,才松开。
“那是我父亲的钟。”
哈利朝她看去。
我也看着她。
这个人就站在我们面前,头发被潮气润得有些卷曲,脸上带着疲惫,手指因为劳作而显得比实际年龄更老。她并没有从任何一堵墙里走出来,也不需要用魔法证明自己的存在。
早晨,我们听见有人说,马奇先生已经没有其他家人。
此刻,她用“父亲”称呼他。
“您是威尔逊先生请来的?”她问。
“是。”
“钟出了什么事?”
“目前仍在铺里。”
她肩膀上绷紧的一点力气松了下来。
“那就好。”
她朝放在门边的椅子看了一眼,似乎想请我们坐,却又意识到那里堆满了洗好的衣物。
“我有当票。”她说,“我跟他弟弟也说过。爸爸把票给了我,那座钟是留给我的。”
福尔摩斯没有要求她立刻取出来。
“您打算什么时候赎回?”
“星期六。”
她回答得毫不迟疑。
“这个星期六。我领了工钱,加上攒下的,就够了。”
屋里一只水桶被人提起,又放下。有人在后面抱怨煤不够干,炉子总烧不旺。
玛莎没有回头。
“您能不能替我告诉威尔逊先生,再等我这几天?”
“他的记录上,当期还没有届满。”福尔摩斯说,“他没有打算出售它。”
“那就好。”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手终于不再攥着围裙。
我却想起了前一天下午,纸张铺老板说过的话。
【租到星期五,傍晚交钥匙。】
再过一天,这个女人便会拿着当票,去把她父亲的钟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