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这两天始终抱着一个没有得到证明的想法。
一座被缩小、搬动、拆开,再放回原处的钟,很容易使人相信,作案者寻找的东西就在它里面。
至于那张留下小小墨印的草稿,以及不合尺寸的钥匙,都像是在帮助这个想法变得更加牢固。
然而,埃德温·马奇的便笺并没有这样写。
有人会送来另一样东西。
那座钟,只是它最后交付时应当伴随的物件。
“维克托先生看完这张纸,问了什么?”福尔摩斯说。
玛莎想了一会儿。
“他问威尔逊有没有把另一样东西给我。我说没有去过。他又问,爸爸有没有提过钟背后。”
“具体怎么问的?”
“问我以前是不是在钟背后藏过东西。”
福尔摩斯没有表示惊讶。
他将这个问题原样记下。
“您的回答?”
“我小时候藏过纽扣。”玛莎说,“家里总少纽扣,爸爸说,倘若那座钟每天少走两分钟是因为吃撑了,他倒能够理解。”
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过那些纽扣在钟外面。搁在钟后与墙之间,不在钟壳里。”
哈利也笑了。
那是我们进来之后,她头一回说起父亲时,没有急着把声音压低。
“他会魔法?”孩子问。
“会。”
玛莎看了一眼他那本从丽痕书店买来的书。
“但我不会。”
她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与说自己不会弹钢琴并没有多大差别。
“我小时候觉得,炉火熄了,只要叫他就行。后来他给我买了盒火柴,教我自己生火。潮得划不着的时候,我还是叫他。”
“他会来吗?”
“会。通常先问我,是不是又把火柴放到水盆旁边了。”
克劳利太太从那边走过,拿走一只空篮子。
玛莎将便笺向里挪了挪,避开桌边的潮气。
我想,有些习惯确实比教会它的人留得更久。
*
福尔摩斯很快收起了本子。
“海尔小姐,我想请您今天就跟我们去见霍利斯先生。”
“今天?”
“如果另有给您的东西,我们应当先弄清它在哪里。没有必要等到星期六。”
玛莎看向后屋。
福尔摩斯接着说:“钟的事也可以安排。我会与威尔逊谈妥保管办法。您不必为了凑齐最后一点赎金,把其他事情都放在那里等着。”
“我不是想请您替我付钱——”
“我知道。”
他将当票推回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