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识很久?”
“以前也送东西去修过。爸爸说,威尔逊嫌钟不准的时候,会直接说钟不准,不会先看是谁拿来的。”
她想了想。
“还有,我七月份刚换了做工的地方,住处也没定。他怕东西寄来,我又搬走了。”
这倒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理由。
普通得几乎使我惭愧。
我们一直在寻找某种精巧的安排,而一个需要稳定收件地址的年轻女人,未必有能力让整个伦敦按照自己的住处移动。
她手里有当票,知道那家铺子在哪里。
父亲便把另一件将来要交给她的东西,也安排到了那里。
*
霍利斯的办公地点在一幢窄楼的二层。
门旁的小牌子列着几项业务:契据、誊本、文书代办。
字很小,却写得清楚。
我们进去时,一名青年正在捆扎几叠文件。桌上的棉绳被切成相同的长度,剪刀放在右手边,每个纸包上都有一张朝向一致的签条。
福尔摩斯看了那张桌子一眼。
我想,他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比对红发会好得多。
霍利斯本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年纪已不轻,鼻梁两侧有长期戴眼镜留下的浅痕,手指却很灵活。他先看福尔摩斯的名片,再听玛莎说出父亲的姓名。
“海尔小姐?”
玛莎点头。
他摘下眼镜,重新戴好。
“您来得正好,我这里确实有给您的东西。”
她的手在盒盖上收紧了。
霍利斯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文件柜前。他没有拉开最上面的抽屉,而是先查了一本索引,再根据上面的记号,取出一个系着布带的纸夹。
那套步骤不含任何神奇之处。
但我在看过太多凭借一句话就改变去向的信件之后,对这种缓慢而确定的动作,竟产生了一点感激。
“请让我核对一下当票号码。”他说。
玛莎打开盒子。
霍利斯把票上的数字与纸夹内的一页委托书逐一比对。
没有差别。
“是的。”
他将当票还给她。
“马奇先生留下过明确的交付指示。您若先来这里,可以当面办理;否则,我们将封好的文件送到威尔逊先生的店里,替您保管,待您取钟时一并交付。”
玛莎望着那个纸夹。
“是什么文件?”
“有关他生前委托办理的一项财产处置,以及应交到您手里的款项说明。”
她没有立即理解。
“钱?”
“有款项,也有需要您知道的安排。我们会逐项向您说明。”
霍利斯又看了一眼她带来的便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