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寄回来的信,我让知言截了。
三十多封。我一封没拆。
——我不敢拆。我拆了第一封,就会拆第二封。拆到第三封,我就想见她了。
我不能想她。
我已经答应过一个人,让他替我去死。
我绝不会再让第二个人替我去死。
沈知意的眼泪掉在了纸页上。
她没有擦。
最后一页。
日期是母亲死的那天。
这一页上的字写得歪斜,笔锋全散了,像是人在极度虚弱的时候硬撑着写下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别信你大哥。**
底下还有一句,被重重划掉了。
划得很狠,笔尖把纸都划破了,划痕来来回回走了三四遍,像是要把那几个字从纸上剜下去。
沈知意把纸页举起来,对着手机电筒,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划痕太重了。她只能看见笔画的走向,看起笔,看收笔。
七个字。
她认到第五个字的时候,呼吸停住了。
那句话是——
**是我喊的那一声**
身后有声音。
很轻,是鞋底踩在松动的那块青砖上。
沈知意猛地回过头。
祠堂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是小满。
孩子穿着衣服,鞋子也没脱——跟昨晚一样。他站在月光里,脸白得像纸。
沈知意把日记塞进外套内袋,站起来。
"小满。"
"姑姑。"小满说,"奶奶跟我说过,你要是翻到最后一页,就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沈知意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跟他齐平。
"什么话。"
小满看着她,声音很轻,很稳,一字一顿:
"奶奶说——**七诫不是七条规矩,是七个名字。**"
沈知意愣住了。
"每一个诫,压着一个人的名字。"小满说,"谁破了哪一条,那条诫上的名字,就是死的人。"
沈知意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把墙上那七条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