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我说,她活不过这个月了。她走了以后,让我自己出来。"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那个人抬起眼睛,看着沈知意,"头七那晚,让我站在你家门口,喊她的名字。"
沈知意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
——所以这不是鬼敲门。这是一个被安排好的动作。母亲在死前二十一天,站在一口井边,交代了一个人:去,喊我的名字。
"你是谁。"她说,虽然她已经知道答案。
"林茂生。"
雨水顺着他断掉的那半边眉毛往下淌。
"你三舅。"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
"你来晚了。"她说。
"什么?"
"她死到今天,第七天。"沈知意说,"今晚是头七。你没来错日子。"
他站在石阶上,很久没有动。
"你晚了七天,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林茂生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牵动脸上那道旧疤,很慢,很轻,像一张被揉过很多次的纸被展开。
"你跟你妈一样。"他说。
"我妈不会这么问。"
"她会。"林茂生说,"她只是不问废话。"
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
"三舅,"她说,"井绳不许绕三圈——为什么是三圈。"
林茂生看着她。
"因为绕三圈,桶停在六米。"他说,"六米,是我在的位置。"
沈知意的呼吸停住。
"你妈每天放桶到六米,给我送饭。"林茂生说,"送了二十年。"
——你妈。他说的不是"我姐"。他在对她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她的身份。
雨又开始下了。
"她答应过我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她说——"林茂生转过身,往院门外走,"七条里头,只要有一条被破了,我就得走。"
"哪一条?"
"哪一条都不能破。"他说,"知意,你听我一句——七天内,别签任何字。"
这是第七诫。
"还有,"他已经走下石阶,"别碰后院那盏红灯笼。"
——第三诫。
"你等等。"沈知意追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