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辛辛苦苦为了你,你怎么就不知道体谅?”
每到这种时刻,江月心里就升起浓浓的愧疚。她明明心里觉得疲惫,却又会觉得,是不是真的是自己不懂事,辜负妈妈的苦心。
愧疚和委屈,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在心底来回拉扯。
江建明偶尔路过,看上两眼,很少干预
他心里同样认同读书重要,觉得妻子管教孩子,是理所应当。就算看见孩子面露倦色,也只当做是成长必经的磨炼。
家里也有短暂温情的片段,不是时时刻刻都只有紧绷。偶尔周末天气晴好,一家人也会出门散步。苏慧兰也会给两个女儿买零食,添置新衣服。物质之上,她从来没有苛待过江月。
吃穿用度,样样都尽量给到。
可物质的妥帖,填补不了精神上面重重的压力。外人看见这一家,只会评价,这家庭条件挺好,父母很为孩子操心。外人看不见紧闭家门之内,那些无声的拉扯。
六岁,江月踏入小学一年级。
真正的学业压力,正式拉开序幕。
书包沉甸甸压在肩膀上面。课本、练习册,填满书包。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考试分数就成了家里衡量她最重要的标尺。
考得不错的时候,苏慧兰脸上会露出难得的笑意,会夸奖几句。这份夸奖是有条件的,紧跟着的永远是下一份期待:“这次不错,但是不能骄傲,下次要考得更好。”
一旦考试成绩滑落,家中气氛立刻就冷下来。
晚饭的餐桌上,没有说笑。苏慧兰会拿着试卷,一道一道错题翻出来,眉头紧锁,不停数落。
“别人都能考高分,为什么你不行?”
“天天花钱供你读书,你就拿这种分数回来?”
江月低着头,筷子捏在手里,食不下咽。心口堵得发闷,眼眶发烫,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江建明坐在饭桌另外一边,低头扒饭,大多时候不插话。实在闹得厉害,才会简单劝一句“好了少说两句”,却不会站在江月角度说话。劝完之后,依旧不会去深究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学校里面,江月不算最拔尖,也不算落后。安安静静听课,安静完成作业。
她不太会主动交朋友。下课的时候,别的同学成群结伴打闹玩耍,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面,望着窗外。
直到三年级,她遇见田知夏。
田知夏和她完全是两类人。女孩子性格大大咧咧,坐不住,上课经常走神,成绩排在班级中下游,不爱埋头啃书本。但是心底仗义,没有弯弯绕绕。
那天班上别的小孩起哄欺负江月,拿她安静内向开玩笑,是田知夏站出来,开口替她解围。
“人家招你们惹你们了,别欺负人。”
那是江月很少体会到的,来自同龄人的维护。
两个人慢慢成为朋友。
课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放学偶尔结伴走一小段回家的路。田知夏会跟她讲乱七八糟好玩的趣事,会拉着她看路边的小猫。和田知夏待在一起的时候,江月紧绷的心,才可以稍微松弛片刻。
可是这份友谊,并不被江月父母看好。
苏慧夏偶然得知江月和田知夏来往,打听到女孩成绩不好,当即就明确表露态度。
“少跟她走太近。成绩那么差,你跟她玩,小心被带坏,耽误你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