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顿城。血月之夜两年后。
我二十六岁了。
修车铺在碎骨街开了两年。生意不错——不只是一般的修车,还有"跨种族机械维护"的业务。狼人的摩托车需要特制的银合金零件,普通金属会被他们的力量震碎;吸血鬼的车辆需要防阳光涂层;人类的车——就是普通的车。
我修所有车。价格一样。不问种族。
碎骨街变了。不是天翻地覆——是缓慢的、像潮水一样的变化。街上的店面更多了。"鸦巢"的分店开在了街尾——塞巴斯汀把他的酒吧开成了连锁。他管这个叫"franchising",我跟他说,那叫"分号"。"分号"两个字,他学了一周。
"灰牙五金"——一个狼人开的——在街角。还有"夜行诊所"——克洛诺斯氏族的一个年轻吸血鬼开的,夜间营业,用超自然感知做诊断。他说他的感知能"闻"出病人哪里不对。我问他闻不闻得出发动机积碳,他瞪了我一眼。
茶话会从碎骨街传了出去。铁锈带的其他街区有了自己的版本。甚至上城区——那些大理石走廊里的吸血鬼贵族——也开始举办"跨种族沙龙"。虽然上城区的版本提供的是红酒和人造血浆而不是速溶咖啡,但——方向是一样的。
人类世界在适应。政府在血月之夜一年后通过了《超自然种族共处法案》——不完美,充满了漏洞和争议,但它是第一部承认超自然种族法律地位的法律。银曦会成了法案的执行顾问。艾琳——坐在轮椅上——成了政府与超自然种族之间的联络人。
净化联盟转型为"人类自卫队"后,加布里埃尔·怀特成了一个奇怪的存在——他仍然不信任超自然种族,但他不再攻击。他甚至——偶尔——会在茶话会上出现,坐在角落里喝自带的好咖啡,用一种"我在观察"的眼神看着一切。
我和加布里埃尔之间的关系——不是友谊。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两个失去了东西的人——一个失去了异能和最好的朋友,一个失去了家人——在碎骨街的雨中,用咖啡和沉默建立的一种理解。
"你还在恨吗?"我问他。
"每天。"他说。"但我——不打了。因为打了——我女儿不会回来。不打——她也回不来。但——不打的话,我至少还能看到太阳。"
"你女儿喜欢画太阳。"
"对。占满整张纸的太阳。"他看着天空——灰色的、下着雨的沃尔顿城的天空。"她要是活着——今年九岁了。"
我没说话。我只是站在他旁边,看着灰色的天空。
血月之夜过去了两年。伤口没有愈合——只是学会了结痂。痂下面偶尔还会疼,但至少,不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