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青奕反应过来,冰凉的光刃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星辰站在她面前,金发垂落肩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光刃的温度不烫,却带着王族本源星光独有的压迫感,压得青奕呼吸发紧,连抬手催动星能的力气都没了。
“我说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拿下你,轻而易举。”
眼前这个青奕,可比那个暮晓好收拾多了。
话音刚落,里屋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暮晓探着半个身子钻出来,手上还沾着点深褐色的药渣,另一只手拎着半块没吃完的星果,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和剑拔弩张的两人:
“哎?你们俩怎么还动上手了啊?茶都凉透了……婆婆说药膏快熬好了,让我问问你们要不要也涂一点防蚀毒的,路上好用。”
满屋紧绷到极致的对峙气息,被她这懵懵懂懂、叼着星果的一嗓子,瞬间戳破了个软乎乎的口子。
满地褐色药粉簌簌落着,混着碾碎的干星草屑飘在昏暗的光里。
暮晓嘴里还叼着半块星果,见状差点把果肉呛进喉咙,三两步从里屋窜出来,也顾不上手上沾的药渣,张开胳膊就挡在星辰身前,架势摆得十足,声音还带着点没咽完的含糊:
“有话好好说啊!动手多伤和气啊!你一个流星雨的,欺负我们两个赶路的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弱女子?这又是她给自己新添加的标签?
星辰侧头看了眼她护犊子似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情却还是万般复杂,指尖的光刃却没撤,依旧稳稳抵在青奕颈间。
气氛凝固到极点,就在这时,里屋传来木勺磕碰锅沿的轻响,女巫婆婆慢悠悠掀着布帘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熬药的木勺,勺尾沾着深褐药膏。
她目光扫过满地碎罐、乱飞的药粉,又扫过脸色惨白的青奕,没有任何要生气的迹象,只慢悠悠叹了口气:
“三罐星尘草,两盒凝星膏,都记在苍辉账上。回头让他派人送过来,不然下次药剂,我就不熬了。”
她话说得轻,却像块石头压在青奕心上。
青奕浑身僵着,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很清楚,婆婆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连熬药的老婆子都敢拿苍辉压她,足见她这枚棋子,轻得连旁人都看透了。
星辰指尖微收,鎏金光刃瞬间散成细碎星尘,没入袖中不见踪影。她往后退开半步,给青奕留出喘息的空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回去告诉苍辉,碎星渊我去定了,她我也一定要救。他布的局,我会亲手拆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青奕攥紧又松开的手上,声音淡了几分,“你也趁早想清楚。替他守着这荒村熬毒,熬到最后,你也只会是下一批被扔去蚀雾里的弃子。”
青奕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没应声,也没再动手。她输得彻底,不仅输在星能上,更输在从头到尾,她都没跳出苍辉画的那方小天地。
女巫婆婆这时才走过来,把两个缝得严实的粗布包塞进暮晓怀里。布包里一管管药膏码得整齐,还混着几袋磨细的净化星尘,隔着布料都能闻见淡淡的草药香。
“白药膏早晚涂在伤口上,能挡蚀毒入体;星尘留着过渊谷外围的时候撒,能瞒过低阶蚀星。”
婆婆指尖轻轻点了点暮晓的手腕,那里戴着星辉给的防护星符,“星符只管得住一时,真到了谷心,还得靠你们自己。”
暮晓抱着布包,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药气,和梦里的味道分毫不差。她忍不住抬头问:
“婆婆,我们以前……真的见过吗?我刚才在帐篷里做梦,梦到我浑身是血倒在你家门口……”
婆婆笑了笑,皱纹挤在一起,眼神却亮得很,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见过没见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还站在这里,还在往前走。梦里见过的人,心里记着的事,只要脚步不停,总能真真切切遇上的。”
话说得像绕口令,又像藏着深意。暮晓还想再问,星辰已经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该走了。
两人辞别婆婆,转身推开木门走出去。
院外的老槐树还在落着花,风一吹,白花花的花穗簌簌往下掉,落在暮晓的高马尾上,落在星辰的肩头上,甜软的香气裹着草药气,缠了一路。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花瓣,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着一场没醒透的旧梦。
暮晓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望。那间小石屋的木门已经重新掩上,窗缝里飘出淡淡的药烟,青奕没有追出来。
“其实我都听到了,你也是身不由己……你说,她会想明白吗?”暮晓小声问。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