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信箱。她从来没有上去过。每次走到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楼梯口,她都会停下来,然后转身下楼。
好像那几级台阶是某种边界,跨过去就会暴露什么。
但今天她想上去看看。
放学后,小满没有直接回家。她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站在单元门口喝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才走进楼道。
一楼到三楼,她走得很慢。
三楼拐角处,那束花还在。
今天是一枝白色的雏菊,花瓣边缘有点卷,但还没有枯。小满看了它几秒,没有碰,继续往上走。
四楼,她家。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母亲大概还没回来。
五楼,走廊里很安静。她经过时,听见门后传来电视的声音,很小,像怕吵到别人。
六楼。
楼梯到六楼就结束了,但六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小门,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天台门,请勿长时间占用。"
字迹很工整,但纸已经泛黄了。
小满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推开了门。
天台上很空旷。
水泥地面被风吹得发白,角落里堆着几盆枯死的植物,有一盆看起来像是薄荷,但已经只剩干巴巴的茎。护栏边立着一只绿色的信箱,锈迹斑斑,投信口的铁皮翘起来一角,像一只半张的嘴。
小满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信箱。
铁皮冰凉,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她打开信箱。
里面有几封信。
不是很多,四五封的样子,有的折得很整齐,有的揉成一团。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没有名字,只有一句话:
"写给所有住户。"
她记得这句话。
但不是她写的。
她拆开,借着天台上最后一点天光,读完了那封信。
"我不知道这栋楼里住着谁。
我不知道你们每天在想什么,害怕什么,或者在等谁回来。
但我知道,我们都住在同一栋楼里,共用同一根水管,同一盏楼道灯,同一片天台。
所以我想问一句:
你们还好吗?"
小满把信读了两遍。
然后她把信放回去,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揉皱了的语文试卷。
翻到作文题那一页。
"请以选择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