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补着沈黎被围堵、被欺负、无助隐忍、默默受委屈的模样,心脏疼得近乎窒息。
他无数次发誓要弥补,要护他周全,可转头还是让他身陷险境。
短短几十米的路,他跑得双腿发软,心脏剧烈震颤,每一秒都是煎熬。
可当他踉跄着冲到死角、猛地刹住脚步时。
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臆想,也碾碎了他仅剩的所有侥幸。
没有狼狈躲闪,没有无助落泪,没有隐忍退让。
全程寂静落幕。
五个寻衅的男生尽数倒在地上,捂着胳膊、膝盖哀嚎不止,狼狈不堪,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
尘土微微扬起。
少年孤身立在人群中央,脊背挺拔,身姿清冷依旧。
他校服袖口彻底磨破,指节泛红带伤,下颌那道浅浅的划痕微微泛红。呼吸微促,却眼神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他一个人,打完了五个人。
干净利落,干脆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从头到尾,没有求助,没有示弱,没有哭喊。
被围堵、被挑衅、被霸凌。
他没有等任何人来救。
尤其是,没有等曾经那个会义无反顾护他周全、如今拼命赎罪的沈厌。
他早已学会了自救。
学会了不靠偏爱,不靠庇护,不靠任何人。
他不再是那个受一点委屈就会偷偷找沈厌、躲在他身后撒娇示弱的小孩了。
那个需要他护着的沈黎,早就被他亲手推开、弄丢、熬没了。
风掠过空荡的死角,吹得沈厌眼底猩红一片。
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手脚僵硬得动弹不得。
巨大的恐慌、酸涩、悔恨,铺天盖地将他淹没,比挨打、比痛哭、比任何折磨都要痛。
他预想了一万种沈黎受委屈的模样,唯独没有预想过——
他的小朋友,早已在他缺席、冷漠、推开的无数个日子里,独自熬过所有黑暗,练就了一身铠甲。
他姗姗来迟的奔赴,成了最可笑、最多余的笑话。
沈黎闻声,只是淡淡侧过头,瞥了气喘吁吁、眼底通红的沈厌一眼。
那一眼,无波无澜,平静得近乎残忍。
没有惊讶,没有感动,没有半分“你终于来护我”的期许。
只有一句轻飘飘、彻底划清界限的话:
“不用过来。”
“我不需要你救。”
从前次次被欺负,次次等他撑腰。
如今遍体风霜,万事皆可自渡。
沈厌喉间剧烈滚动,嗓音嘶哑得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崩溃和狼狈:
“沈黎……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等我?”
沈黎收回目光,垂眸掸了掸袖口的灰尘,语气淡得像风,却字字扎心:
“沈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