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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第3页）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倒流。

消失点，是透视法则的终点。所有的平行线，在三维空间中无限延伸，最终都会在视平线上交汇于一个点。

但陈浩不是被“画“进去的。

他是被“拖”进去的。

那个锥桶的折角，那个违背了物理常识的透视，根本不是通往那个世界的入口。

那是陈浩在消失前，用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强行在现实世界里留下的一个“锚点”。

他在告诉我，不要顺着那个折角走。

他在告诉我，那个将他拖进去的“消失点”，根本不在外面的街道上。

它在我的手里。

在这张纸上。

在那个纸扎人脚下那片浓黑的、违背了所有光学常识的影子里。

我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塑料凳。

“哐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街道边缘炸开。

老板从烤炉后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我将那张揉皱的速写纸夹回速写本，连同炭笔和那支钛白颜料，一股脑地塞进背包里。

我抓起桌上的那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将剩下的半瓶水猛地灌进喉咙里。

冰凉的水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强行切断了那股萦绕在我脑海里的、属于纸扎铺的蛊惑。

“老板，钱扫过去了。”

我扔下一句话，转过身，朝着平安小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嗒、嗒、嗒——”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我不敢回头。

在我的身后，那些退去的影子，正以一种极其贪婪的、几乎是贴着地面的姿态，紧紧地跟在我的脚后跟。

它们在等我犯错。

等我画错那一笔。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股劣质脂粉味在我的鼻腔里越来越浓，像是一条湿冷的蛇，死死地缠住了我的脖子。

当我终于冲进平安小区的大门，顺着楼梯一口气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捅进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时，我的双手已经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咔哒。”

门开了。

我冲进客厅，把灯打开，反手将门死死地关上，然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