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T恤里头是真空的。
她洗澡换下来的内衣这会儿应该在卫生间的脏衣篓里,也就是说,那件松垮垮的领口底下,什么都没穿。
胳膊每抬一回,领口底下的形状就跟着换一回,软的,坠的,和平时叫内衣托着的晃法是两码事。
平时是托住了晃,有边有界;这会儿是没遮没拦地坠着晃,晃得长,晃得慢。
她走到茶几跟前,站住,弯腰,拿她白天搁在那儿的水杯。
领口整个垂下来了。
就这一弯腰,那片空了。
两团奶子没了托衬,整个坠下来,坠得比平时长出一截,水滴似的,分量全坠在下半头。
上半球的皮薄,叫水汽蒸得发亮,一根青色的细血管贴在领口边沿上,清清楚楚,往下走,走进看不见的深里去。
再往下,顶上那是深褐色的,平时半缩着,这会儿挺立着,叫出浴的凉气激的,也叫布料一路蹭的,周围一圈颜色从中心往外晕淡,淡进那片发亮的皮里去。
我掐着一根豆角筋,忘了撕。
一滴水从她发梢上攒足了分量,掉下去,正落在锁骨上,碎成一小片,顺着皮肤往领口里滑。滑进去,没了。
想顺着那滴水走一遍。
我看得眼睛发直。
隔着三米,客厅里风扇摇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电视里的人在哭,她弯着腰,毛巾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擦头发,她什么都不知道。
裤裆里硬起来了,胀,顶着大裤衩的薄料子,隔着三米叫这个画面给我看硬了。
这对奶子我看了二十三年,小时候趴在她胸口上看彩电的那点记性,这会儿全从领口里翻上来。
一只手罩不罩得住。
罩不住,这分量一只手罩不住,得两只手。
她直起腰,仰头喝水,喉管那儿动了一下。领口回去了。
拢共也就喘两口气的工夫。
我往后靠进沙发里,伸手把茶几上那个罐头瓶子改的大茶缸捞起来,凑到嘴边喝。
浓茶,泡了一下午,苦得发涩。
缸子挡住我下半张脸,眼睛从缸沿上沿收回来,落到电视上。
电视上的人还在哭。
我把缸子从脸上放下来,搁到两腿中间,冰凉的玻璃隔着薄料子贴上去,借着放缸子的动作,把腿岔开了点。
她喝完水,把杯子搁回茶几,人往沙发那头一坐,毛巾搭在脖子上,歪着头擦耳朵后头的头发。
领口朝我这边松着,随着她歪头的劲儿斜下来一道。
缸沿上沿,我的眼睛又飘过去半秒。
收。
她在沙发那头坐踏实了,毛巾搭在脖子上,歪着头,手指头掏着耳朵眼里进的水。
“航航。”
“啊?”
“晚上吃啥。”
“都备好了。”我把豆角筋扔碗沿上,嘴比脑子跑得快,“拍黄瓜,豆角炖土豆,最后这把豆角了,再不吃,老得能当柴烧了。”
“你听听你这话,”她笑骂,嗓门亮堂堂的,从毛巾底下出来,“白天我说一句豆角老,你倒学会了,小兔崽子。”
“学谁像谁。”
“那你炒去。”她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我歇着。”
“行,你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