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柚提着裙子疾步冲回房中,芸香紧随其后。
两个丫鬟强作镇定地继续布菜,空柚低声问:“是谁?”
芸颂悄声答:”张宦官和觉明法师一同上船了。"
空柚点点头,夹起一筷金灿灿的油炸桧,又舀了勺杏仁糜。
这时张宦官遣身边的小宦官来传话,说船即将启航。
空柚便让两个丫鬟一同坐下用膳。
芸香替空柚布了一箸鲜烩鱼鲙,忍不住问:“小娘子,那处可有什么蹊跷?”
“那是个能窥尽全船动静的绝佳位置。”
空柚咽下口中的枣泥馒头说道,“你晚些找些箱笼杂物,把那个角落堵上。”
芸颂恍然:”所以小娘子觉得,法师坐在码头也是在监视我们?”
空柚抿了口桂花蜜水,赞许地看了眼机灵的芸颂。
“一个僧人大半夜的不在禅房歇息,反倒坐在码头吹风打坐,本就古怪。”
“若说在船尾监视还算隐蔽,”芸颂补充道,
“可坐在码头正对窗口,倒像是……生怕您没瞧见他似的。”
这话如一道电光划过空柚心头。
是了,他这般明目张胆,与昨夜刻意展示的无声步履一样,都像是故意要引起她的注意。
船身缓缓移动时,芸香来报说法师已回房。
空柚取出些散碎银钱,让芸颂去找昨夜值守的四个护卫确认法师是否真在码头坐了一夜。
得知确有其事后,见芸颂哈欠连天,便让她回房补觉。
这哈欠倒提醒了空柚——那法师想必也已困倦不堪。
她心念一转,生出个促狭主意:让芸香每隔半个时辰就去对门送些茶水果点,横竖不让他安睡。
如此折腾了三四回。
第四次时,觉明法师索性大敞房门在榻上打坐。
芸香刚推开这边房门,对面便传来诵经声,惊得她缩回脚步请示:“门开着,这可如何是好?”
空柚听说他在诵经,索性也敞开房门。
取了一册《论语》倚在门边的矮榻上,故意扬声道:“不曾想觉明法师的经文念得这般好,在此静心读书,倒比平日更易领会圣贤之道。”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诵经声渐弱。
空柚探头望去,恰见觉明法师正要掩门。
她立即持书上前:“觉明法师,常闻佛门有大智慧,这段始终不得其解,可否请教?”
觉明法师眼下泛着青影,唇角微微下抿,接过书卷时指节有些发僵,却仍合十还礼。
他在门边书案前坐下,垂目细读空柚所指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