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轻笑,笑得癫狂又悲凉:“好。”
“好一个我的命属于陛下。”
“那陛下可要看好了。”
“我这一生,疯魔成性,嗜杀成性,叛逆成性。”
“我会日日扎你的心,夜夜扰你的江山。”
“我要让你这一生,守着万里山河,却日日不得安宁。”
“我要让你这辈子,生生世世,都欠着我、念着我、困着我。”
他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是烈火燎原的真疯。
你困我一生,我扰你一世。
相爱相杀,不死不休。
周景邑看着他眼底灼热疯戾的光,唇角极轻地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病态的笑意。
“好。”
“朕等着。”
暖殿烛火摇曳,映着对峙的两人。
一个明疯,步步弑杀,爱恨张扬。
一个暗疯,步步禁锢,执念深藏。
毒藏温语,刃隐柔肠。
从此君臣无宁,骨肉无安。
这场始于年少、终于浩劫的羁绊,终究沦为一场无解的、双疯纠缠的炼狱。
夜色渐深,风雪彻底停歇。
紫宸殿暖炉温热,驱散了满身寒雪,却驱不散两人之间浓稠凝滞的对峙与纠葛。
内侍奉来热茶与暖羹,躬身轻放于案上,不敢多言半分,躬身悄然退下,紧闭殿门,将所有暗流汹涌尽数隔绝在内。
偌大宫殿,只剩兄弟二人,君臣两人。
咫尺相对,却隔着血海深仇、万里江山、半生隔阂。
周容讫站在原地,周身戾气未散,却不再言语挑衅。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案上温热的羹汤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恍惚。
年少旧事,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灼烧心神。
幼时他体弱畏寒,常年多病,每到冬日便咳喘不止、夜不能寐。
那时的皇兄,还未登基为帝,还是温润太子。
每一个寒夜,都会亲自守在他床前,为他暖手暖脚,亲手熬制驱寒暖羹,一勺一勺喂他吃下。
会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哄他入睡,会低声跟他说,有皇兄在,永远不会让他受半分苦楚。
那时的温柔是真的,宠溺是真的,守护是真的,岁岁相伴的期许也是真的。
可最后,食言的也是真的。
他护了天下万民,唯独负了最亲的族人,负了最疼的幼弟。
周容讫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恨意与温情疯狂拉扯,疼得他几欲窒息。
他猛地收回目光,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重新覆上冰冷疯戾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