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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来（第2页）

刀无玄光猛地转头：“二哥？！”

刀无候没有看他。他继续看着刀无宪：“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感觉怎么样？”

刀无宪沉默了一瞬：“……很好。”

刀无候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刀无宪的肩膀，落在后厨门边挂着的那件灰色围裙上，又落在吧台内侧那只饼干盒上。他的表情依然平和，但刀无玄光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那就好。”刀无候说。

“二哥？！”刀无玄光彻底炸了，“你就说一句‘那就好’？大哥是要为了一个人类放弃王位继承权！他甚至都不打算回去了！父王那边——”

“父王那边我会说。”刀无候的语气没有起伏，“大哥既然决定了，那就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刀无玄光指了一下门口的方向，“就为了那个女人？她根本不知道大哥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为了她做了什么——”

“玄光。”刀无宪的声音不高，但刀无玄光的话像被什么切断了，停了下来。

刀无宪看着他，语气很平：“她不需要知道那些。”

刀无玄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大哥的眼神——那种平静的、不辩解也不退让的眼神，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哥在大殿上满脸血地说“我不后悔”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猛地一甩手，转身走到店门口“咣”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门没有合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吧台上的纸巾哗哗响。

刀无候坐着没动。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玄光那孩子……心里过不去。”

“我知道。”

“他心里过不去的不是你要留下。他心里过不去的是——他觉得自己害了你。”刀无候顿了顿，“当初你被父王罚的时候，他一直觉得那是他的错。”

刀无宪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他的错。”

“你跟我解释没用。”刀无候站起来，“你得跟他说。”

兄弟俩面对面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夜风从门口吹进来，刀无候的衣摆被吹动了一下，他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转回来：“我不会逼你回去。地狱那边我盯着，你不用担心。但玄光……”

他停了一下：“他跑出去不会跑远的。应该就在附近那条街上来回转圈。”

刀无宪看着他：“……谢谢你，候。”

刀无候垂下眼：“不用谢我。我帮你，不是因为我有多理解你——是因为我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

当初刀无候也爱上了一个人类。但他深知他是鬼，不能爱上一个人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类嫁了人。

他说完这句话，迈步向门口走去：“我出去找玄光，他大概需要有人拉他一把。你这边……你好好跟她说吧。她早晚要知道的。”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大哥。她看起来……很好。”

“……她很好。”

刀无候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门合上了。店里只剩下刀无宪一个人，吧台上还放着那盒沈尹安刚送来的饼干，他打开盖子又拿了一块，慢慢嚼完，然后把盒子盖好放在吧台内侧的架子上了。

他站在安静下来的店里，看着窗外对面“甜屿”亮着的暖光，然后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你什么时候有空？”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三点之后吧。怎么了？”

“有事跟你说。”

“好事坏事？”

“你听完再说。”

她回了一个问号，又回了一个“好”，然后又回了一条：“行，那我三点等你。你别吓我。”

他看着那条“你别吓我”，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回了一个：“不会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玻璃门。她还在里面走动，一会儿蹲下来拿东西，一会儿站起来整理架子。他不知道她明天听完之后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