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走回桌边,在刀无宪旁边坐下。两个人肩并着肩坐着,听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对面“甜屿”的灯还亮着——她今天提前关了店,托兼职的姑娘帮忙锁门。
“我今天好像什么都没做。”她小声说。
“你来了。”他偏头看她,“这就是你今天做的事。”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她走的时候,刀无宪送她到“甜屿”门口。两个人在门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街灯昏黄,风软软的。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转身准备推门,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那个表白,我回去可能会反复回想很多遍。”
他看着她:“……那我也反复回想很多遍。”
她笑了一声:“你这人学得真快。”
然后她推门进去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合上,暖光从里面透出来映在他身上。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一念”。
推门进去的时候刀无玄光正在擦桌子,头也没抬:“大哥,你笑得很恶心。”
刀无宪收了收嘴角:“……有吗。”
“有。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刀无玄光用力擦了两下桌面,然后忽然停住,“……她挺好的。”
刀无宪站在吧台旁边,看着弟弟。
刀无玄光没有抬头,继续擦桌子:“比我想象的好。她吃饭不挑,还会给人夹菜,跟我说话也不怕我。”他又用力擦了两下,把抹布扔进水槽里,“……行了。我接受了。”
“……你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刀无宪看着他。
刀无玄光转过身,倚着水池边沿:“不然呢?你一千多年都栽在她身上了,我还能拦得住?我又不是傻子。我只是……”他沉默了一下,“我只是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对你好。她要是对你不好——”
“她对我很好。”
“知道了知道了。”刀无玄光别过脸,声音低下去,“那你以后别一个人坐在窗边吃蛋糕了。看着怪孤单的。”
刀无宪没有回答。但刀无玄光余光瞥见大哥低下头,笑了一下,很轻的。
当晚刀无宪回到二楼,在窗前坐了一会儿,看着对面“甜屿”的灯灭了。他拿出手机,对话框里躺着沈尹安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我洗完了。躺下了。”
他回:“嗯。早点睡。”
她秒回:“我睡不着。”
“为什么?”
“你猜。”
他看着那两个字,然后又发了一条:“我也睡不着。”
对面回了一句:“那我们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然后是她的声音:“……喂?”
“嗯,听到了。”
“……你也没睡。”
”嗯。”
“你明天几点开店?”
“开门了跟你说。”
她笑了一声,声音在电话里有点软:“那我们明天早上先别见面了。”
他顿了一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