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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真相（第1页）
沈尹安坐在石阶上没有动。她仰着脸看他，光从庙檐的缺口斜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躲。
她沉默了一会，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直直的看着刀无宪，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一般。过了一会才开口说：“什么？”
“我不是人类，我是鬼。从地狱来的。”
“地狱。”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舌尖上掂了掂它的重量，“就是你弟之前说的那个‘地隅’？”
“……是。他没说错。他嘴快说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那你脸上的伤……”
“闯轮回之地被罚的。地狱的火烧的。”
“轮回之地又是什么。”
“人死后去的地方。等转生。”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慢慢地绞住了衣角。他看见她指尖泛白，但他没有上前。他说完了，站在那儿等。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那你认识我，不是在几个月前吧。”
他看着她：“……不是。”
“那是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
他沉默了一下：“……一千多年。从你第一世开始。”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她看不见的黑色布条，她感觉那里在发烫。她抬手摸了摸那一处皮肤，又放下了。
“……那我第一世是什么样的人？”
“你叫夏林清。住在山脚的村子里。你喜欢听鬼故事，别的小孩怕，你不怕。”
“然后呢？”
他停了一下：“……然后你遇见了我。我们在一起过。后来我杀了你。”
她说：“什……什么？”
“你被别的鬼咬了，伤治不好，会蔓延，生不如死。我没有别的办法让你解脱。所以我给了你一个痛快。”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背了很多年的供词。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暴露了所有压着的东西。
沈尹安坐在石阶上，很久没有开口。风从庙里穿堂而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抬手别开。
“你杀了我，”她慢慢地说，“然后呢？”
“你恨我。你去了轮回之地，排了一千多年的队，转世成了现在的你。”
“你等了我一千多年？”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这一千多年，都在干什么。”
“等你。”
两个字。又轻又重地落下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的眼睛：“七岁那年晚上你在山上遇见我，是我去找你的。我跟你定了二十年之约，系了布条在你手上，我时不时会让它发热一下好让你记得我的存在。你看，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