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德胜睁大眼睛看着,险些把眼珠子掉出来:“这这位女同志是”陈霜抬起胳膊肘朝他一撮:“顾南烟啊,怎么?不认识了?”叶德胜眼睛一瞪,抬手揉了揉双眼,又再次朝顾南烟看去。顾南烟今天涂了一点口红,非常少,只是让过往憔悴的脸显得红润有气色,所以一下变得明艳动人。她走在昏暗的楼道里,衬得楼道也明亮几分。叶德胜脸上满是错愕,他难以置信说:“这怎么可能是顾南烟?!以前长得灰不溜秋的,头发乱糟糟,这!这怎么突然就变了。”陈霜见他一双眼睛紧盯着顾南烟,脸上又是一阵不悦,酸溜溜地说:“那还不是人家陆筠言养得好,舍得花钱。”“你呀,就别看了,瞧瞧人家陆团长,浑身上下,你哪里比得上他。”叶德胜听罢,又将目光移向顾南烟身旁的陆筠言。只是看见陆筠言的身影,叶德胜就像一只野山鸡瞧着凤凰,根本就不敢抬头。别说比了,他站在身旁,就跟个过去封建时期的小太监一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又朝镜子看去,给自己打气:“这有什么,只要她顾南烟喜欢我就行。”他又扒拉扒拉自己的油头,朝顾南烟走去:“南烟。”顾南烟见到跟前头发油得像三天没洗头的小白脸,吓得腿一缩,这是什么人间油物。也不知道原主是什么眼光,怎么见着这娘娘腔就走不动道。她脸上的嫌恶挡都挡不住,脚步一停:“你来得正好!”叶德胜顿时喜笑颜开,想着她一定还是喜欢自己的,当着军官丈夫的面,都要跟自己走。顾南烟白了他一眼:“还钱,去年冬天,你在我这里拿了三块钱,快还我!”叶德胜脸上的笑僵在原地,粉面白脸有些抽搐:“南烟,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拿了你三块钱?!”顾南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欠条。还好原主不傻,被他拿走钱的时候,让他写了一张欠条。她将欠条拿在手中挥了挥:“瞧见没有,三块钱,现在,立刻,还我。”她的语气丝毫不客气,冷冽的声音里带着催促。叶德胜哪见过这种阵仗,过去的顾南烟说话跟蚊子一样,他有些尴尬挠了挠他的油头,笑笑说:“南烟,我跟你交情都这么深来,这钱还有什么好还的。”顾南烟眸子一凝,立马板着脸,厉色说:“什么交情?叶德胜,你可别胡说,我跟你可没什么交情?!”叶德胜听到她这般说,脸色一黑,当即觉得她驳了他的面子,伸手想要去抢顾南烟手里的欠条。“给我瞧瞧。”顾南烟动作极快,将欠条收回来,顺势往后退了几步。也就在这时,陆筠言大步往前一跨,将她护在身后,一把抓住叶德胜挥来的手:“你想干什么?”叶德胜被他身上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劲,吓得停下手。陆筠言刚刚下楼的时候就一直板着脸,现在叶德胜算是冲撞了他霉头,他表情严肃,语气凶戾地朝叶德胜冷呵:“想耍流氓?!”“你们大队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说罢,眉头一皱,毫不留情地将他朝地上用力一甩。叶德胜那小身板,往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他捂着屁股墩,痛得直呜呼,捯饬了一早上的大油头也乱了:“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委屈得险些要翘起兰花指。顾南烟恶心坏了,站出来,朝他一指:“呸!谁打你了,明明是你要打我,借钱不还还有理了!”她脾气暴,早就看这个小白脸不顺眼。陆筠言见平时温和的妻子,突然变得怒气冲冲,还带着泼辣,他倒是没觉得奇怪。反而,觉得叶德胜更加可恶,竟然能把他平时乖顺的小兔子惹毛了。顾南烟朝前走了两步,把欠条往怀里一揣,朝院子外走:“你不还,行,我找你的大队去,我看他们怎么说。”小皮鞋踩得噔噔响,她是真的生气。叶德胜慌了,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姑奶奶哟,我还你还不成,你快回来!”“不就是三块钱吗?我现在就还你!”他说着,要去口袋里掏,可手刚放进去,手便不动了。顾南烟知道,他口袋里正揣着一条顾风轻的小裤衩。顾风轻自己砸自己的脚那是叶德胜上个月半夜在厂子里偷的。正巧被原主瞧见,好在原主躲得及时没被发现。叶德胜天天想着顾风轻,就将她的内衣揣兜里,没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闻。顾南烟看在眼里,往外再走了一步,继续逼他还钱:“你到底还不还?!不还我就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