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脏腑重创、气血枯竭、心力透支,是真正濒临垮亡的酷刑。
他跌坐在地,背靠冰冷墙壁,四肢僵硬发麻、浑身脱力酸软,视线阵阵漆黑、意识断断续续、整个人陷入半昏迷、半清醒、濒死般的状态。
冷汗如瀑,浸透黑发、浸透额角、浸透脊背衣衫,浑身冰冷刺骨,如同坠入万年冰窖。
明明窗外烈日当空、天光炽热、人间滚烫。
他的身体,却冷得发抖、冷得僵硬、冷得寸寸失温。
无边孤独、无边绝望、无边剧痛、无边寒凉,层层叠叠将他彻底吞没。
没有人会来。
没有人会看见。
没有人会心疼。
没有人会救他。
哪怕他此刻在这里静静昏死、静静昏迷、静静重伤垂危、静静无人知晓地倒下。
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任何人在意、任何人惋惜。
他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也不过是明日众人一句轻描淡写的——可惜、活该、性格使然。
孟栖微微垂眸,涣散的视线落在地面刺眼猩红的血迹上。
眼底依旧没有崩溃、没有怨怼、没有大哭、没有失态。
只剩一片极致的疲惫、极致的寒凉、极致的通透。
疼。
真的太疼了。
疼到骨血欲裂、疼到意识飘散、疼到快要撑不住、疼到想就此闭眼、就此沉沦、就此彻底休息、彻底解脱。
太累了、太苦了、太熬了、太孤了。
日复一日的欺凌、日复一日的冤枉、日复一日的碾压、日复一日的孤立、日复一日的无人救赎。
十七岁的青春,别人热烈明媚、被爱包围、前路坦荡、岁岁无忧。
他的青春,只有黑暗、只有恶意、只有寒凉、只有负重、只有咬牙硬扛、只有碎骨重生。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生出一丝一毫堕落、一丝一毫怨恨、一丝一毫自弃。
他可以苦、可以痛、可以伤、可以孤、可以穷途末路、可以满身疮痍。
但他不能脏、不能恶、不能屈、不能认输、不能毁掉自己。
良久,他微微喘息,任由喉间腥甜缓缓平复,任由剧痛层层蔓延周身。
他抬起唯一尚且灵活的左手,微微颤抖、轻轻抬起,一点点擦去唇角残留的血色。
动作极轻、极缓、极虚弱,带着濒死的无力。
擦干净唇角、擦干净下颌、擦干净脖颈细碎血痕。
他不能留下痕迹。
一旦被人发现,又是新的罪名、新的污蔑、新的惩罚。
老师只会说他装病卖惨、故意博同情、故意扰乱班风、故意对抗纪律。
同学只会嘲讽他自作自受、演戏卖苦、活该挨打、活该受难。
唐峥只会更加得意、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