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声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某个谁都看不到的地方。
“你呢?”荆渡问她。
隗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算了,当我没问。”
四人从祠堂出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昨晚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场梦——祠堂里没有黄纸书,没有血字,没有面具的影子。供桌上干干净净,连油灯都不见了。
“……昨晚是真的吗?”荆渡站在祠堂门口,回头看了看,“还是我们集体做梦了?”
“是真的。”靳秋说,“我的包里有笔记。”
她翻了翻包,取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是她昨晚记下的内容——血字的规律、“名单已定”的含义、老人的话。
“这些不是梦。”她说。
“那黄纸书呢?”
“不知道。”靳秋说,“昨晚它在,现在不在。可能白天看不见,也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它‘不想’让我们再看了。”
“……书还有自己的想法?”
“在这里,什么都有想法。”靳秋说。
荆渡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寨子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正常。吊脚楼是普通的木楼,三四层高,檐角挂着红布条,风一吹就轻轻晃动。路上有几个村民在走动,挑着担子、拎着篮子,看到他们还会点头打招呼。
“早啊。”一个挑着担子的大婶路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早。”荆渡愣愣地回了一句。
大婶走远了。荆渡转头看靳秋:“这寨子……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嗯。”
“昨晚那些……”
“白天先看看。”靳秋说,“别急着下结论。”
四人沿着寨子的主路走。
吊脚楼群比昨晚看起来更大了。昨晚月光下,楼与楼之间用木板桥连接,影影绰绰看不清楚。现在阳光下一看,才发现整个寨子是“回”字形的结构——外围一圈楼,中间一圈楼,最中间是一个大广场。
广场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昨晚大傩祭就在这里?”荆渡问。
“可能。”靳秋说,“也可能在‘别的地方’。”
“什么叫‘别的地方’?”
“昨晚我们听到的鼓声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靳秋说,“不像是集中在一个地方,更像是……每栋楼都在‘跳’。”
“每栋楼?”
“嗯。”
“……这寨子有多少栋楼?”
姜辞翻了翻笔记:“我昨晚数了一下,至少五十栋。”
“五十栋楼都在‘跳’?”
“可能。”
“……这画面想想就瘆人。”
“别想了。”靳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