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天生就有让人想靠近的能力。
只有谢临渊始终抱有戒心。
外面盯着降都侯府的人太多,一点也不能松懈,这些年他藏锋装瘸,明面上避开许多攻击,但暗处试探的人依旧蠢蠢欲动。
如今收到师父的信,看师父的态度,是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谢临渊将信扔到一边。
朝颜最近很忙。
这个朝代的许多架构和现代不一样,她要重新学习,看书学习对她来说算是得心应手。
她有些小聪明,也有些不服输。
谢忆锦风尘仆仆从门外闯进来,见她正在翻阅一本《大洞炼真宝经九还金丹妙诀》,随口说道:
“阿颜想学炼丹么?”
“随便看看罢了。”
朝颜伸了个懒腰,将书合上,问她。
“这几日巡城巡得如何了?”
说起这个,谢忆锦往桌上一趴,像一只泄气的皮球,神情郁郁。
刚开始巡城时确实好玩,也新奇。
越到后面,谢忆锦越是不敢去了。
不是怕苦怕累,是不敢。
过往的十八年,谢忆锦的生活范围是降都侯府,再往外一点是降都府城。
再往外没有了。
百姓生活真实的境况,很少赤裸裸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以为的穷,是府里的丫鬟小厮,有吃有喝,但月钱不多。
再穷一些,是府城里无家可归的人。
他们都住在积善堂,高门大户像她一样有些钱的,都月月向积善堂捐银子。
这已经让她觉得很难过。
但在她从前看不到的地方,还有瘦骨嶙峋的老人跪在路旁讨饭;有病得没钱买药的躺在家里等死;还有生了孩子养不起的,忍痛送人,刚生产完的母亲下跪哀求:
“只求给孩子一口饭吃。”
谢忆锦的银子分完了。
但她更加难过。
从前她的愧疚化为深深的自责。
父侯母妃为了百姓宁愿受折辱,兄长那么小,就开始独自治理一郡,每日在外奔忙。
她从小衣食无忧,却总是觉得自己无父无母,困在高高的府墙里,整日郁郁。
看不见真正痛苦的百姓。
谢忆锦声音闷闷的,诉说自己的感受。
“降都竟还有有人吃不上饭。”
她说临漳县水患灾害频繁,几乎是年年发生,年年受灾,县令却没什么治理措施。
宁朔县山林多,可主官愚昧,一味地执着于在旱地里种庄稼,收成自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