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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第2页）

谢清沅心中了然。

该来的，终究会来。

她点头，叫人把使者请到桂香亭等候，又起身理了理裙摆。

桂香亭在庭院的东北角，四面空敞，风更大一些。亭中石桌上早已备好了茶具。不多时，一名谢氏的侍从捧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笺走了进来，恭敬行礼之后，将书信呈上。

信封上是谢明远熟悉的笔迹。

谢清沅拆开火漆，信纸很长，开篇还温和，细细和她讲家族荣光，讲战神这门婚事有多难得，是谢氏几世修来的机遇。越往后，语气便越发严厉。

信里写，族中长辈都已经听说了近日天界的流言，人人忧心忡忡。她这般冷待战神，在外人眼里，便是恃宠而骄，会折损谢氏一门的声望。族中长辈希望她收敛性子，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凌烬示好，不要将这桩大好姻缘推走。末尾几句，已经带上了隐隐的警告，言明她身上不仅仅只有自己的喜乐，还背负着整个宗族的期许。

谢清沅将信纸慢慢折好，放回信封。

侍从站在一旁，神色恭谨，却也带着几分催促：“三老爷吩咐，盼姑娘早日拿定主意，最好能回一封回信，叫族里安心。”

“我知道了。”谢清沅语气平和，“书信我收下。回去转告三叔，此事我自有考量。”

侍从得了回话，不敢多留，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亭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风卷着几片桂花，落在信封口。

宗族的压力，外人的流言。她从前只看见凌烬这一道难关，现在才明白，困住她的从来不止一个人，而是一张由世俗期待、家族利益、旁人艳羡编织起来的大网。上一世，她稀里糊涂一头撞进网里，等到想要挣脱的时候，早已动弹不得。

这一世她想躲开，可整张网，已经慢慢向她收拢过来。

她在亭中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橘红色的霞光漫过院墙，把桂树长长的影子拉到石桌上。

张姑姑提着一盏琉璃小灯寻过来，看见她独自坐着，便轻轻站在亭外，没有上前打扰。

谢清沅抬起头，看见天边浮着几缕薄云。

她不必立刻给出答复。

可她心里清楚，留给她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远处云道上传来仙禽归巢的鸣啼，一声接着一声，在暮色里飘得很远。

她慢慢站起身，拍落裙摆上沾着的一点细碎桂瓣。

桂香被晚风送过来，淡淡的，闻久了，竟有一点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