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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之诺（第1页）

接下来的日子，谢清沅把自己关在桂月小筑里，闭门谢客。

她不赴宴，不串门，连从前常去的望月崖也不再踏足。每日早起，打一套舒缓的吐纳功法，午后在院中读书、煎茶，入夜便早早歇下。日子过得安静而规律，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池水。

宗族那边的催促信，隔几天便送来一封。先是三叔谢明远，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后来连族中几位辈分高的老祖，也捎来只言片语，字里行间是长辈的慈爱与不容拒绝的期望。

谢清沅每封信都看，看完折好，收进妆台下一只上了锁的木匣里。既不回信争辩，也不松口应允。

张姑姑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日清晨，谢清沅照例在院中吐纳。天光尚早，露水还挂在桂叶尖上，空气里浮着清冽的草木香气。

院门却被人轻轻叩响了。

来的是一个面生的小仙侍，穿着战神府的制式服饰。他恭敬地立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只窄长的锦盒。

“谢姑娘。”小仙侍躬身道，“战神大人命小的将此物送来，说是姑娘从前提过的旧物，恰好寻着了。”

谢清沅微微一顿。

她接过锦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缎面，心中隐约浮起一个猜测。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封皮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依稀可辨“月魄手札”四字。

这是她许多年前无意间在族中旧书堆里翻到过的一部残卷，记载着月魄仙根的修行心得。当时她只翻了几页，便被人打断，后来遍寻不获，只在闲聊时对凌烬提过一句，说可惜寻不着全本。

不过随口一提，她早忘干净了。

没想到他记了这么多年，还替她找了回来。

谢清沅捧着那卷手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旧纸的触感粗糙温热，有一股淡淡的、属于陈旧书本的气息。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她几乎要开口道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前世的教训还清晰如昨。温柔，记得，体贴。这些东西，凌烬从来都不缺。他对她好时，是真的好，细致到连一句闲话都能记上许多年。可这样的好，并不妨碍他在诛仙台上，选择相信旁人递上的证据。

恩情是恩情。情意是情意。

他记得她的喜好，也不妨碍他放弃她。

谢清沅合上盒盖，将锦盒轻轻推回小仙侍手中。

“劳烦替我谢过战神。”她语气温和，“只是无功不受禄。这卷手札，我受之有愧，请战神收回。”

小仙侍怔住了。

他大约是没想到，会有人将战神亲自寻来的心意原样退回。他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却见谢清沅神色平静，态度却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他只得捧回锦盒，悻悻告退。

院门重新合上。

谢清沅站在廊下，望着那只锦盒消失在门扉之后。

风拂过桂树，几片花瓣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站了很久，才缓缓转身，走回屋内。

第二日，战神府的锦盒又送来了。

这一次没有托人代递，凌烬亲自站在了桂月小筑的院门外。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乌发束得整齐。只是不知是不是几日未见，眉宇间隐约添了几分疲倦，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谢清沅立在门内，隔着半开的院门与他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