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沅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沉静无波。
她早该料到。
收回婚配权限的那一刻,便注定了结局。
谢氏耗费数百年经营世家声望,绝不会轻易放过战神这尊最大的靠山。禁足是磨她的执拗,是堵外界流言,是暂时压下风波,从来不是放弃联姻。
他们只是在等。
等她性子软化,等外界流言平息,等一个最合适、最体面的时机,强行敲定婚约,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我知道。”
谢清沅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无澜。
“他们不会放手的。从一开始就不会。”
宗族的立场永远恒定。于他们而言,个人心意微不足道,世家存续、权势联结、世代安稳,才是唯一的正道。
前世如此,今生依旧。
只是前世的她,懵懂天真,直到婚约逼至眼前,才惊慌失措、奋力反抗,最后落得个任性妄为、不知好歹的罪名,被所有人唾弃。
而今,她提前看透所有布局,心中早有防备。
“那我们怎么办?”张姑姑急得手心发汗,“一旦宗族正式递帖,天帝默许,天界见证,便是板上钉钉,再无反悔余地!姑娘真的要被逼着……”
“不会。”
谢清沅轻轻打断她,眸色澄澈,笃定从容。
“他们想做局,也要看我愿不愿落子。婚约之事,我绝不从。”
“可宗族手握您的婚权,您如何反抗?”
“婚权可掌,心性难束。”谢清沅垂眸,指尖轻扣书页,“他们能逼我应下名分,逼我定下婚约,却逼不了我动情,逼不了我相伴,逼不了我重蹈前世覆辙。”
就算真的定下婚约,她亦可守心自持,淡漠疏离,终身不恋、终身不近。
名分而已,困得住身形,困不住本心。
只要她不动心、不柔软、不期盼,任何人、任何枷锁,都伤不了她分毫。
张姑姑看着她清冷坚定的眉眼,焦灼的心稍稍安稳,却依旧满心忧虑。
局势依旧被动,前路依旧莫测。
正当院内安静思忖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客气的女声,温和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有礼。
“劳烦通传一声,晚辈苏怜漪,特来探望谢姑娘。”
苏怜漪。
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屋内的空气骤然一静。
张姑姑脸色瞬间沉冷,眼底满是警惕与不悦:“她怎么会来这里!”
谢清沅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微凉,无惊无怒,似早有预料。
该来的,终究会来。
隐忍铺垫半月,舆论风向尽揽人心,温顺懂事的人设深入人心。如今时机恰好,她终于敢踏足桂月小筑,正面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