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苏怜漪从不敢主动登门。
那时的谢清沅风头正盛、天赋卓绝、深得偏爱,她永远只会远远观望、谦卑避让,扮演弱小无辜的旁观者。
今生,她屡屡拒避凌烬、身陷非议、闭门受惩、声名受损。
苏怜漪便找准时机,一步步走到台前,温柔得体、步步为营。
守院仙侍的声音在外响起,带着几分为难:“抱歉苏姑娘,宗族有令,桂月小筑禁足期间,谢绝一切访客,任何人不得入内。”
门外的女声依旧轻柔温顺,没有半分强求,反而愈发谦卑懂事。
“我知晓规矩,不敢破例打扰谢姑娘静养。”
她声音轻轻的,风一吹便散,温柔得毫无攻击性。
“只是听闻谢姑娘闭门思过多日,心中挂念。晚辈无旁的心意,只是亲手焙了一匣桂花茶,采自望月崖上好金桂,晒制干净,清甜温养,最适合静坐修行时饮用。”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仙侍代为转交,不必惊扰姑娘。”
句句得体,处处分寸。
不闯禁院、不违族规、不求相见、不添麻烦。
一副纯良无害、真心挂念、坦荡纯粹的模样。
守院仙侍本就对近日爆红的温顺苏姑娘颇有好感,闻言顿时软了态度,客气接过木匣:“多谢苏姑娘有心,我代为转交便是。”
“劳烦仙侍了。”
苏怜漪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温和有礼。
“那晚辈便不打扰姑娘清修,先行离去。只愿谢姑娘早日心结尽散,安然顺遂。”
话音落下,院外脚步声轻柔远去,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纠缠。
从头到尾,进退有度、分寸绝佳、温柔得体。
挑不出半分错处,寻不到半分破绽。
完美得无可挑剔。
仙侍很快捧着一只素雅原木小匣走进内院,递予张姑姑,如实转述方才一切。
“苏姑娘一片好心,谦卑有礼,实属难得。”仙侍随口夸赞一句,便转身离去值守。
张姑姑接过木匣,打开一看。
匣内铺着干净素棉,整齐摆放着晒干的金黄桂花,色泽通透、香气清甜,确实是精心焙制的好茶。
可看着这精致妥帖的一切,张姑姑只觉得心底发冷,满心厌恶。
“假!太假了!”
她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愤然。
“人前温柔懂事、谦卑退让、无心无争,人后步步算计、借势而上、暗中布局!明知您禁足避世,偏偏此时登门送茶,博一个念旧善良、胸襟宽厚的美名!外人若是知晓,只会说您孤僻冷情、闭门自大,反倒衬得她温柔仁善!”
“好一套收买人心、反衬他人的手段!”
谢清沅起身,缓步走到木匣前。
她垂眸看着匣中金黄桂花,清甜香气袅袅散开,温柔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