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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处的麻烦（第1页）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来人没有刻意放轻。

谢清沅回过头。

凌烬站在拱门之下。

战神避开了主台上无数双眼睛，寻了一条偏僻回廊，还是找到了这座观云亭。

玄色披风的边角被云风吹得微微扬起。方才在高台上，他看见谢清沅离席，心底一阵莫名的不安。近来他总是被诡异的噩梦缠绕。梦里有血色的崖边，有一个白衣女子绝望的眼神。他不知道那幻象来自何方，是心魔，是预兆，还是别的什么。

他私下翻遍了战神府所有古籍、旧录，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梦境的记载。没有一桩史事，能对应上那些破碎、惨烈的画面。

这些梦魇折磨得他日渐疲惫。他控制不住地在意谢清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无中生有般盘踞在他心口。

他知道独自追来寻她十分不妥。一旦被旁人看见，新一轮流言便会汹涌而起。

可他还是来了。

凌烬站在几步之外，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没有贸然靠近。云海的风掠过他额前几缕碎发，平日里凌厉如寒刃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

“谢姑娘。”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可否，借片刻闲谈。”

谢清沅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刻。

前世，在她一步步走向毁灭的路上，凌烬也曾无数次这样，带着愧疚、迟疑与困惑来找她。可那时他的犹豫，他的温和，他摇摆不定的善意，什么都没能改变。

她不想重蹈覆辙。

谢清沅微微挺直脊背，脸上浮起一层疏离的平静。

“战神有话，但说无妨。”

她的语气客气，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凌烬望着她清冷的眉眼，心口微微发涩。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总不能告诉她：我夜夜做噩梦，梦里有一个死去的白衣女子，我总觉得那和你有关。

这话太过荒诞，说了只会被当成一个心神不宁、被心魔困扰的战神。

“近日，天界流言四起。”凌烬斟酌着字句，缓慢开口，“我知道，那些话于你并不友好。若是有什么难处……”

“战神不必忧心。”谢清沅轻轻打断他，语气平淡，“清沅自有分寸。”

她不接受他的怜悯，不接受他模棱两可的善意。

凌烬被她淡淡回绝，喉间一滞。他看得出她的防备，那层坚冰一样的外壳，不是一日形成的。

“我无意干涉你的选择。”他低声道，“只是……望你万事小心。”

一句很空泛的关心。

谢清沅微微颔首，算是道谢，却没有再多交谈的意思。

亭中一时沉默。云海翻涌，风声穿过亭檐，仿佛命运在远处无声地呼啸。

两个人都清楚，他们之间横亘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只是凌烬不知道，那深渊之下，埋葬着一条只有谢清沅一个人记得的，惨烈的命运。

回廊另一端，一道纤细的身影藏在云萝之后。

苏怜漪方才见凌烬悄无声息离开主宴台，心中便起了疑心，于是找了个借口，摆脱身边同她寒暄的几位女仙，循着回廊一路寻来。

她躲在繁茂的藤蔓之后，将亭内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凌烬单独去找谢清沅，低声交谈，神态里甚至带着几分旁人少见的柔和。

一股妒火猛地烧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