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和谢清沅在观云亭私会;说谢清沅向他索要灵脉封地;说谢家想借着这层暧昧关系,在朝堂上抬高地位。
凌烬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万万没有料到,一场简短的、出于提醒与关心的谈话,竟会被歪曲到这般地步。
他几乎当下便要起身,走到宴席中央,当众澄清流言。
可才微微一动,理智便拉住了他。
他是战神,手握重兵,地位尊崇。若是他公开站出来为谢清沅辩白,只会坐实流言。所有人都会说:看,战神果然偏护她。不然为何要大费周章替她说话。
那样非但帮不到谢清沅,反而会将她推入更深的漩涡。
凌烬指尖在案沿上轻轻收紧。
他可以平定百万妖兵,可以挥剑镇住作乱的上古凶兽。可面对漫天飞舞、无形无迹的流言蜚语,他竟发觉自己束手无策。
裴砚坐在较远的司刑府席位上。
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墨色官袍衬得他神色淡漠,可那双清明的眼睛,将苏怜漪恰到好处的“愧疚”,将流言蔓延的轨迹,一一看在眼里。
他端起一杯冷酒,轻轻抿了一口。
正如他方才在亭子里提醒谢清沅的那样。
这张网,已经开始收紧。
宴会终于散场。
各路仙门一一乘云辇离开浮玉台。谢家一行人登上自家云车,车厢之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族长闭着眼,靠在软垫上,一言不发。三长老一路上还在不停地数落,责备谢清沅行事轻率,置整个宗族于难堪境地。
谢清沅靠在车窗边,隔着一层薄薄的云纱,望向外面飞速向后退去的云海。
晚风很冷。
她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以后,无论在何种情形下,她绝不能再和凌烬单独见面。
哪怕只是一句问候,片刻闲谈。
每一次独处,都是递到对手手中的一把利刃。
她可以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
可她不能任由苏怜漪,借着这些闲话,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拖进泥潭。
云车穿过层叠云浪,朝着谢家仙山飞去。
而浮玉台上,人潮散尽。
苏怜漪站在高台边缘,望着天边消散的云辇影子,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往后还有许多局,等着谢清沅一步一步,往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