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谢清沅轻声应下。
她决定,要把“避嫌”这件事做得,比长老们期待的还要决绝。
长老们只是要她表面上疏远,方便背地里谈婚。
她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是发自内心地,不愿与战神有任何牵扯。
往后路上偶遇,她便立刻转身绕行。战神府送来的任何拜帖、问候,她都第一时间退回,绝不拆阅。但凡有战神出席的大型仙宴,她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称病不去。
她不是单纯在躲苏怜漪抛来的流言。
她是在用这种极端的疏离,打碎长老们的如意算盘。
若是全天界都认定,谢清沅极其厌恶战神,对他避之唯恐不及。那长老们再要上门提亲,就会显得十分滑稽。
“战神殿下,谢家有意将嫡女许配于您。可那姑娘一听见您的名字,便避如蛇蝎。”
这样的提亲,战神府只会觉得荒唐。长老们精心策划的联姻,便会不攻自破。
这是她唯一能掌握的微弱主动权。
与此同时,战神府内也并不平静。
凌烬坐在空旷的军略大殿中,面前摊开一卷边境灵族布防图,可目光落在文字上,半个时辰,一行也未曾看进去。
副将站在阶下,看着自家主帅长久的沉默,心中也很是为难。
自浮玉台归来之后,战神便时常这样失神。
“殿下。”副将犹豫再三,低声开口,“近日外头的流言,属下已经派人去查。只是散播之人十分狡猾,大多是拿钱传话的闲散仙徒,问不出上头的主使。抓了几个,也只能治一个妄议上仙的小罪,堵不住悠悠众口。”
凌烬抬手,指尖按在眉心。
“不必再大肆追查。”他声音略带疲惫,“越追查,越像是我战神府在意这些闲话。反倒叫世人觉得,此事当真有蹊跷。”
他何尝不明白。
他手握十万天兵,权柄过重。一旦为一名女仙大动干戈,动用府中势力去压制流言,只会落得一个以权压人的口实。朝堂上本就有不少人盯着战神府,等着挑出错处。他一动,无数弹劾的奏折便会飞向天帝座前。
可他心中有愧。
那日是他主动寻去观云亭。
他只是出于一份莫名的不安,一句善意的提醒。到头来,所有的风波,所有的责难,全都落在了谢清沅一个人的肩上。
她明明什么错事都没有做。
凌烬想起亭中她冷淡疏离的模样,想起她最后那句客气又生分的回话。如今他只当,是那场流言深深刺伤了她。她一定觉得,是自己的出现,给她招来了漫天非议。
“谢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他问。
副将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属下打探到,谢氏族中态度很微妙。明面上,他们将谢姑娘看管甚严,她几乎闭门不出,仙门雅集一律推掉。战神府送去的拜帖,也都原封不动地退回。”
凌烬心口微微一沉。
副将继续道:“可暗地里,谢家有几位长老,频频和几位中立的朝臣走动。有人传言,他们在打探殿下对婚配一事的看法。似乎……谢家内部,有人有意促成您与谢姑娘的婚事。”
凌烬微微一怔。
这一层,他从未想过。
一边,谢清沅在用最决绝的姿态躲避他,仿佛与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折磨。
另一边,她的宗族,却在暗地里,盘算着把她送到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