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最让他们恼羞成怒的地方。
他们不是不能放弃婚约。他们不能接受的是,放弃的主动权,不在他们手里,而被谢清沅抢了过去,还当众执行,让整个宗族下不来台。
谢清沅心里明白族长的逻辑。
在长辈眼中,她正确的道路应当是:乖乖扮演一个温顺懂事的谢家嫡女,配合他们完成谈判。谈判成功,她就出嫁;谈判失败,她再回到深闺,一切如常。无论结果如何,演戏是她身为嫡女的义务。
可她不愿意再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若是我在族内反对。”她缓缓问道,“长老们会听吗?”
议事堂里安静一瞬。
没有人回答。
沉默,本身便是答案。
三长老冷哼一声:“我们自然会权衡利弊,晓以大义。宗族不会害你。”
“晓以大义,便是不断地告诉我,应当为谢家牺牲。”谢清沅轻声道,“浮玉台之后,我闭门不出,避开所有可能引人闲话的场合。我以为,足够退让,便能换来一点选择的余地。可我等到的,是长老们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开始筹划我的婚事。”
“我若不在月轮宴上开口。等使者登门,战神府给出答复,木已成舟,我再反对,那时便更无力回天。”
“所以,你便要背叛宗族?”三长老目光锐利。
“我没有背叛谢家。”谢清沅语气坚定,“我爱谢家,可我不愿意被谢家当作交换利益的筹码。宗族可以谋求强盛,但不该拿族中女子的婚事,当作谈判桌上最值钱的货物。”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议事堂里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伪装。
几位长老脸上都不太好看。仙门之中,以联姻巩固同盟本就是通行的规则,人人都这么做,很少有人会把这件事说得如此直白难堪。
“强词夺理!”三长老怒喝,“照你这样说,倒是我们这些长辈自私卑劣?”
“我没有评判长辈的初心。”谢清沅道,“我只想要一点最基本的权利——我的婚事,至少应当先问一问我本人的心意。”
激烈的辩论僵持许久。
长老们分成两派,吵作一团。
一派坚持要重罚谢清沅,要把她禁足,削去一部分嫡女待遇,杀一杀她的傲气,叫她明白宗族的威严不容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