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派则相对温和,认为重罚只会闹得外头又起流言,世人会嘲笑谢家苛待嫡女,反倒更加难堪。不如从轻发落,以禁足自省为主,对外只说她近来心绪不佳,需要静养。
争论到后半夜,烛火燃去大半,蜡油在烛台上凝成一滩。
族长终于一锤定音。
“谢清沅,行事鲁莽,不识大体,置宗族颜面于不顾。罚你禁足清漪院三月。无族长手令,不得踏出院落一步。院内典籍可以阅览,仙术修行不得荒废。但所有外部邀约,一律回绝。府中任何人,不得私自为你传信,不得向外人谈论此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这是族中最后的宽待。三月自省,望你收敛心性,明白何为嫡女的责任。若是禁足期满,你依旧这般一意孤行,那么,宗族便要重新考量,你是否还配得上谢家嫡女的身份。”
这惩罚,不算酷刑,却足够伤人。
禁足,隔绝外界消息,切断她与府外所有微弱的联系。
他们要把她关起来,磨平她身上那一点不肯顺从的棱角。
谢清沅微微垂眸。
她早有预料。
反抗,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它伴随着代价,孤独,还有漫长的等待。
“我知晓处罚。”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却疏离的礼,“我认罚。”
没有哭求,没有激烈抗辩。平静得反倒叫一众长老心中更不是滋味。
议事堂的大门重新打开。清冷的夜风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两名嬷嬷上前,一左一右,引着她走回清漪院。
清漪院很美。院中有一方小池塘,种着几株睡莲,廊下爬着藤萝。往日里自由时,这里是她最喜爱的小天地。
可从今往后,这一方雅致庭院,便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院门外面,很快便安排了两名谢家护卫轮班值守。名义上是保护嫡女安危,实际上,便是看守。
消息不会只封在谢家山门之内。
月轮宴上拒婚一事,早已长了翅膀,飞快传遍天界。
各种各样的评价扑面而来。
有人敬佩她,在等级森严的仙门,敢站出来拒绝一桩全天下都羡慕的婚约,是一件极有勇气的事。可这样的声音,十分微弱,大多只敢在私下小声议论。
更多的声音,是指责。
“太过傲慢。”
“仗着自己是谢家嫡女,便目中无人。连战神都敢当众拂面子。”
“被宠坏了,一点不懂大局。”
怜云小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