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听侍女一条一条把外面的流言讲给她听。
侍女脸上满是兴奋:“仙子,这下可好了。谢姑娘被谢家禁足在院里,外面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傲慢无礼。长老们对她十分失望。她孤立无援,再也掀不起风浪。”
窗外晚风拂过花枝,簌簌轻响。
苏怜漪端起一盏温润的花蜜茶,轻轻吹了吹热气。脸上依旧是那副柔和悲悯的模样。
“唉,我听了,心里很是难受。”她轻声叹息,“清沅姑娘只是性子太刚烈。可这世间,太过刚烈,往往容易受伤。我只盼着,她在禁足之中,能够好好平复心绪,莫要再同族中长辈起争执。”
话是这么说,眼底深处,却漾开一丝惬意。
局面,简直完美。
谢清沅把谢家得罪了,把战神推远了,名声在仙门之间一落千丈,如今还被关了起来。
苏怜漪几乎不需要再动手挑拨。
谢清沅自己的反抗,就已经将她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侍女又想起一桩事,低声禀报:“仙子,战神府那边,至今没有对月轮宴的传闻,给出任何一句回应。战神殿下依旧每日处理军务,上朝议事,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
苏怜漪指尖摩挲着杯壁。
凌烬没有发怒,没有出面指责谢清沅,也没有澄清自己从未有过联姻的意向。
这份沉默,很有意思。
在外人看来,沉默可以有无数种解读。
可以解读成:战神被当众拒绝,颜面扫地,所以不愿提起这件难堪的往事。
也可以解读成:战神心中恼怒,只是碍于身份,不愿与一名女仙计较。
无论哪一种,都对谢清沅不利。
苏怜漪浅浅一笑。
“殿下身负天界重任,军务繁忙,哪有闲暇在意这些儿女流言。”她语气温婉,“我们不必去打扰战神。只需要,静待事态发展就好。”
她放下茶杯,望向天边一轮冷月。
禁足三月。
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足够她慢慢走进所有人视线的中心。
足够让大家渐渐觉得,温柔懂事、善解人意的她,才是最配站在战神身侧的那个人。
而战神府,军帐深处。
深夜,烛火长明。
凌烬立在巨大的沙盘之前,沙盘上插满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副将站在身后,犹豫许久,还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