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外面关于月轮宴的传言,愈演愈烈。谢家把谢姑娘禁足清漪院。不少朝臣都在看殿下的态度。有人上书,说谢家此举无礼,应当略施惩戒;也有人说,谢姑娘狂妄自大,应当稍加训诫。”
凌烬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沙盘上一面小小的黑色令旗。
他面上看不出喜怒。
“不必理会。”
“可是殿下,流言把您描述成一个被当众拒婚、颜面受损的人。任由这样下去,恐怕有损战神府声望。”
“声望,从不是靠驳斥几句闲话维护来的。”凌烬声音很淡,“我从未向谢家求娶,婚约本就只是传闻。她当众否认,于我而言,算不上羞辱。”
副将一怔。
他本以为主帅会觉得难堪。
凌烬垂眸,眼底藏着一层无人可以窥见的复杂情绪。
他明白谢清沅那句话的重量。
她拒绝的,不是他凌烬一个人。
她拒绝的,是宗族把她当作一件可以交易的珍宝,推上祭坛的命运。
他甚至有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可敬佩归敬佩。
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她明确划清界限,避开他,反抗家族,独自承担禁足的惩罚。
她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而他,身为手握重兵的战神,位置太过特殊。他既不能上前去安慰她,那只会坐实流言,给谢家长老更多借口;也不能出面为她辩白,那样便是以权干预世家内政,朝堂之上,弹劾会如雪片飞来。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远处,看着她一个人,被关在那座漂亮的庭院里,独自对抗一整个庞大的家族。
凌烬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沙盘。
“传令下去。战神府所有人,不许议论谢家,不许谈论谢姑娘。此事到此为止。”
“是。”
军帐里重归寂静。
烛火跳动,将他孤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两个人,一个被高墙困住,一个被权柄束缚。
明明都身不由己,却好像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