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的辩驳很轻。
唯有力量,才有重量。
“我知道了。”她平静地回答。
嬷嬷有些意外。往日这位嫡女,性子是出了名的执拗尖锐,今日竟这样温和顺从。她愣了一瞬,才把食盒放到石桌上,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早饭很简单,清粥,一碟小菜,一块蒸糕。
谢清沅慢慢吃着。她心里清楚,前路依旧艰难。
就算她掌握了正确的修行法门,仙骨苏醒也是一条漫长的道路。也许要数年,也许要更久。在那之前,在外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有名无实、令人失望的月魄传人。
流言不会一夜消失。长老们不会立刻改观。虎视眈眈的外敌依旧在暗处观望。
可不一样的是。
从前她是独自站在黑暗里,拼命向外奔跑,却不知道出口在哪。
现在,她手里握住了一根小小的烛火。
午后,日头很烈。炽白的阳光铺满庭院。
谢家不少子弟,都喜欢在正午引纳正阳灵气,认为一日之中此时阳气最盛,最适合精进。谢清沅走到廊下的阴影处,避开灼人的日光。
正阳灵气,她往后不是完全不能接触。只是她明白,那不再是她修行的主道。
夕阳落下,夜幕缓缓铺开。
今夜月色算不上圆满,只是一弯细月,淡淡的银辉薄如蝉翼。
谢清沅关好门窗,在榻上盘膝坐好。
她没有急躁。
闭上眼,摒除杂念。不强行大口吸纳灵气,只是放软心神,透过窗棂,去接引一缕极淡的月华。
那一缕微光,悠悠扬扬,穿过夜色,穿过空气,轻轻落在她的胸口。
她在心里,无声地叩了叩那根沉睡的仙骨。
一圈。
气流沿着她画在纸上的月隐灵脉,柔和地绕行。没有疼痛,没有冲撞,只有一种淡淡的发痒感,仿佛沉睡多年的河道,第一次有细流缓缓淌过干涸的河床。
两圈。
一些尘封多年的酸胀自骨缝里浮起,却不再是从前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像是陈年的旧伤,在温和的暖意之下,慢慢舒展。
三圈。
严格遵守约定,到了第三圈,她便停下引气,缓缓收功。
不要贪多。
不要急于求成。
谢清沅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