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旁人,或许会慌乱,会辩解,甚至会哭求原谅。
谢清沅不会。
她心中清楚,她无法把前世的劫难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没有人会相信轮回重生,只会把她的警告当作因爱生恨的疯言疯语。她如今修为未足,仙骨尚在沉睡,手中没有筹码,一旦彻底撕破脸面,只会落得更难堪的下场。
但她也绝不会自贬身份,低声下气乞求谅解。
她微微垂眸,语气依旧清淡,矜傲不改。
“宗族大义,我铭记在心。可大义不该建立在牺牲一人一生之上。诸位可以觉得我固执,可以责罚我。但这件事,我的答案不会更改。”
她没有长篇大论去说服谁,不去哭诉委屈,不去辩白自己并非还痴恋凌烬。
有些立场,不必向全世界解释。
另一名长老叹了口气,语气稍缓,带着几分劝诱:“清沅。莫要被一时的傲气困住。凌烬那样的人物,错过了,此生再无。你要为自己往后的路想一想。”
谢清沅淡淡弯了一下唇角,那笑意很浅,几乎算不上笑,带着一种疏离的通透。
“人生的路,我想自己走。”
没有更多豪言壮语。
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无论多少规劝,多少压力,她不会折腰。
谢衡久久看着她。烛火映在少女清冷的眉眼上,那张素来被人称作绝色的脸上,没有骄横,没有哭闹,只有一种近乎顽固的自持。
他知道,禁足这一个月,没有把她磨软。
反倒让她比从前,更冷,更坚定。
族长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既如此。谢家不会逼你嫁。但是,你要为今日的选择承担后果。自今日起,取消你的嫡女月例优待。族中资源,不再向你倾斜。往后修行,一切,便看你自己了。”
这是一种变相的放逐。
不再动用宗族力量栽培她,任由她在人才辈出的谢家,慢慢被遗忘,被抛下。
一众长老有人颔首,有人惋惜。这是最折辱高傲嫡女的一种惩罚。
谢清沅微微一躬身。
“我知道了。谢族长成全。”
没有不甘的诘问,没有悲愤的抗议。
她平静地接下这份宣判,旋即从容告退,衣袂轻扬,走出了烛火摇曳的议事堂。
门外晚风微凉。
天上云层厚重,看不见月色。可谢清沅心里清楚,从今往后,她不能再倚靠谢家这棵大树,前路只能孤身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