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山时,程似锦走的还是山间小道,走着走着就拐了弯,开始爬斜坡,方腾飞完全驾驭不了,不得已,程似锦只好拉起铁锹的另一端牵着他走。
于是就出现这样一幕,一个在前头爬的气定神闲,一个在后方左手握着铁锹,右手在身前不停挥舞,生怕自己撞上什么东西。
撞上东西是不可能撞上的,就是视觉有限导致行动受限,脚底不停打滑,直爬的腿肚子抽筋。
不知爬了多久,也早已不知道方向,身前终于传来天籁之音:“停!”
方腾飞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睛瞪的老大,警惕地望着四周……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他小声道:“在这儿弄陷阱?”
“嗯!”程似锦平稳了一下气息,这才开始在附近转着打量,时不时蹲下在地上摸一把,或者把鼻子贴近地面嗅上一嗅,最后选定位置,过去把方腾飞带过来,接过铁锹,抓了把泥在铁锹上涂了一遍,又用泥搓了遍手。
似锦抓的泥土里混了野鸡野兔的粪便。
方腾飞近距离能模糊的看见一点程似锦的动作,他小声道:“这是做什么?”
“掩盖气味。”
方腾飞感叹,布置陷阱果然不是他们说的挖个坑支根棍儿铺一层枯叶那么简单,就程似锦选位置前进行的那番‘仪式’,他虽然没问,但也猜到是在判断山里野味们的出行路线,这一手就够他佩服的。
学着程似锦的样子抓了泥搓手,低声道:“你指挥,我来挖。”
程似锦没客气,她晚上没吃饭,在精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徒步走了个把小时,这会儿确实累,闻言把铁锹递给方腾飞,画出位置,给他讲了挖陷阱的要领,道:“你挖着,我去找细树枝。”
山里最不缺这些东西,不多时程似锦就抱了一小捆过来,比划着坑的大小将一部分枝条折成合适的长度,又拿出小刀开始削木刺。
方腾飞边干活边问道:“你会放捕兽夹吗?”
程似锦:“会,我还会布置套索,可惜没有工具。”
她们家之前有捕兽夹,后来被大队没收了。
方腾飞眼睛一亮:“那你应该知道捕兽夹是什么构造吧?能画出来吗?我找人做。”
闻言,程似锦有些惊讶:“你能找到人做捕兽夹?”
捕兽夹并不是日常必需品,供销社里没有这种东西卖,得去公社铁木社订购。
铁木社负责各种铁器活,却不包括捕兽夹这种东西。
做这种东西,连村里的证明都开不出来,没有证明,铁木社也不会接你的私活,除非有熟人,还能自己提供材料。
方腾飞居然有铁木社的路子?
“能。”方腾飞信誓旦旦。
“那我画给你,再给你讲讲捕兽夹的要领,费用从我们合伙赚的钱里扣,”说完程似锦又补充一句,声音低沉了几分,“晚一点扣,赚到钱我想先给我娘抓两副药。”
“好,婶子的身体要紧,捕兽夹不着急。”
还要弄点票再买个手电筒。
两人合作谁也没提如何分成,大约都在观望,想看看对方的本事,而后再定。
后半夜踏进家门时,程似锦的两条腿肚子都在转筋。
胃里空还是饱,决定着体力,她已然体力不支。
程繁华已经睡的小猪一样,赵秋兰一直没睡,看到大闺女进来,提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怎么样?顺不顺利?鞋底刮干净了吗?”
山上的泥土比山下湿润一些,容易沾鞋,还会挂在鞋帮周围,为了不留痕迹,走到山脚下都得把鞋底清理干净,再在干土上搓两下,防止被人看出端倪。
寻常上个山没这么麻烦,可她们这样的人家,没有麻烦旁人也会想办法给她们制造麻烦,务必要多十分谨慎。
似锦身边没了提点她的人,赵秋兰担心她忘了做善后工作。
“很顺利,鞋子清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