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虽说唏吁不已,到底也存了理智,私下里问乔丁:“她酿的酒,你可尝过?”乔丁道:“这几日,凡我接触过的酿酒师傅所酿的酒我皆尝过,唯这位娘子酿出的酒劲最为醇厚绵长;不但如此,她的果酒也酿得奇好,清甜爽口,很受女眷们喜爱。”说完,让随从的小厮们把带来的酒捧到了黛玉跟前。“姑娘不若亲自尝尝,然后再做定夺。”黛玉点头,果然端起酒杯一样一样地品过来,最后点头道:“果然不错。这样吧,你安排人在山脚下盖一座院子专门给她酿酒用,再安排几个粗使丫头跟着,配几个小厮做些粗重活计,让她先试着用山上的水酿几坛出来,若是味道好呢,就安排人送一些到各大酒坊代卖,等慢慢有些名气了,咱们就在山下单开一间酒坊卖酒;若是再顺利呢,可在酒坊旁边盖一座酒楼,接待一些达官贵人,久而久之,就算地里没有收成时,这酒坊也能养活一干人了!”乔丁听了,激动道:“姑娘这长久之计打得好,日后这日子也会越来越红火,我这就安排下去!”说罢,神情激动地去了。等到旁边没了别人,紫鹃忍不住担忧道:“姑娘,你说,日后你若真与王爷成了亲,咱们这些生计是不是就白忙活了?王府里可容不下这吧?”黛玉摇摇头道:“不会的,就算是王府也会有自己的田地产业,毕竟光靠皇家的俸禄是远远不够开销的。再说了,这些都是咱们自个儿的,就算将来进了王府,咱们也离不了这些进项周转,只不过那时只是锦上添花罢了。”紫鹃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中秋过后,早晚明显地有了凉意。这几日闲来无事,黛玉也听到来往的村民们议论,说霍氏医馆的霍大夫与孙氏医馆的小姐马上就成婚了,据说请了淳亲王代为拜堂也不知真假,如此云云,听得黛玉也有些心猿意马,不知梁琨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去拜这个堂。又过了几日,霍孙两家的喜事正式拉开帷幕,霍家倾其所有大办特办了这场婚事,聘礼一一抬一抬让人看花了眼。而孙家也不甘示弱,因为有了淳亲王的加入,新郎的不在场显得也不那么重要了,嫁妆给得也是颇为丰盛,大有与霍家一争高下的程度,直看得众百姓齐声叫好,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如此到了亲迎之时,鼎沸之声达到了高潮,尤其是代为迎亲和拜堂的代新郎一出现,众人更是一片拍手叫好。众人激动哗然,是因为这代新郎剑眉虎目身姿挺拔,竟是很俊的相貌,尤其听说还是淳亲王本人,更是争先恐后一睹为快;而霍家内宅一片哗然,则是因为张氏一看到这新郎装扮的人居然不是梁琨,而是梁琨身边的贴身侍卫,登时就气血攻心,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而罪魁祸首的梁琨则后知后觉地姗姗来迟,直到张氏清醒过来,他才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进了霍家的大门。张氏恨得咬牙切齿,但碍于孙家送亲的诸人在场,又不好撕破脸皮闹起来。毕竟事情一捅破,别说孙家,就是霍家也丢不起这个人!好在,在场的孙家人以及绝大多数的百姓看客们都没见过梁琨本尊,皆想当然地误以为一身新郎装扮的桐林就是淳亲王本人,所以众人喝彩也就不足为怪了!梁琨倒也恭敬,没事人一般进来按淳亲王府的规制献了贺礼,郑重地喝了贺酒方告辞走了。而桐林则在硬着头皮拜完堂之后,也溜之大吉,剩下一个张氏独自气炸了肺。当天深夜,张罗完家中事宜,张氏不顾身体劳累,怒气冲冲地冲到绮翠山庄直奔梁琨的书房,二话不说就摔碎了一个价值不菲的插屏。待要再摸起第二件时,被桐林一把抓住了手腕。“张夫人,请您自尊!”桐林一脸冰霜地警告。气疯了的张氏对梁琨都没多少顾忌,哪里还吃桐林的警告,尤其桐林还扮演了冒名顶替的角色,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用另一只手狠狠甩了桐林一巴掌。待她抬起手想再打时,却被一直冷冷坐在案后的梁琨喝止了。“师娘,到此为止吧!”他冷冷地起身喝道,“我让你进门、摔东西、撒野,完全是看在师傅和师哥的面子。但这里是淳亲王府,你再过分也得有个度。所以,到此为止吧,如若不然,别怪我不孝!”“好啊,琨小子,你前些日子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你师哥走了你就替你师哥尽孝,让我拿你当亲生儿子看,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啊,你就这样恶声恶气地对我。不但如此,你还骗我!当初是你亲口答应的替你师哥拜堂成亲,没想到你居然让一个奴才来代替,你这不是把我这张老脸往泥里踩吗?你说,有你这么狠毒的干儿子吗?!!”张氏越说越气,浑身筛糠一样抖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