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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幕的人（第3页）

他看了江遥一眼。

“再往后，你那份笔录就不见了。我问过档案室，说被人借走了，借条都没留下。”

雨声落在卷帘门上，噼里啪啦。

“你跟我说这些，”江遥的声音很轻，“不怕惹麻烦吗？”

“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怕什么。”老何把烟头掐灭，“我是觉得，有些事该有人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信封里那张照片，你仔细看看。”老何说，“那是当年现场，有人从窗户外面拍到的。拍得糊，但能看见地上那个人，还有站在旁边的一双脚。”

“……谁的脚？”

“你自己看吧。”老何说，“看完了，你就知道，当年那栋楼里，不止你一个人看见了。”

他走进雨里，很快消失在巷口。

江遥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信封，很久没有动。

雨越下越大，把她半边肩膀都打湿了。她低头，看着信封上那圈被雨水洇开的水渍，慢慢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拍得很糊，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又隔着下雨的窗户拍的。能看见一间昏暗的屋子，地上倒着一个人影，轮廓模糊。而在那个人影旁边，站着一双脚。

穿着皮鞋，鞋尖朝着门口的方向。

不是江遥的脚。

她十四岁那年，穿的是运动鞋。

江遥把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望风的人，是你家那口子。”

她盯着那行字，后背一点一点凉下去。

老何说的没错。那栋楼里，当年不止她一个目击者。还有一个，穿着皮鞋，站在尸体旁边的人。

而那个人，老何认识。

江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店里的。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坐出租车回城东，一路上把那张照片捏在手里，翻过来又翻过去。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城市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窗玻璃映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到家的时候，店门口的灯亮着。

阿茶不在。这个点本该是她值班，但吧台后面站着另一个人。沈言。

他靠在吧台边，手里拿着那本《雨夜》的剧本，正在翻。听到风铃响，他抬起头，看见江遥浑身半湿地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你去哪了。”他问。

“老城区。”江遥说。她把伞收起来，挂到门边的钩子上，走到吧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名片，放在他面前。

“今天上午，有人来店里找你。”她说，“留了这个。”

沈言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没说话。他把名片翻过来，看到背面那行“想起来了就联系”，目光顿了一下。

“城西旧改项目组。”他说，“开发商的人。”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沈言说，“当年那片地的开发商，注册信息改过三次。现在的壳公司叫这个名字，背后是本地一个姓董的老板。我姐那阵子查的，就是他名下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