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奕的声音在说到这里时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这大概是全世界唯一能让这个女人动容的话题。
"我让她做全职女儿,隐退,不加入公司——不是因为她体能不好。是因为我不想让她进入一个需要她不断战斗的环境。她已经和自己的身体战斗了一辈子了。"
义勇握在膝上的手收紧了。
"但她现在在公司了。"
"因为你。"
义勇抬头。
云奕直视着他的眼睛:"新洲区那天,你是第一个在她面前拔刀的人——不是为了杀她,而是因为你认为她危险。你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吗?"
义勇不知道。
"意味着你把她当成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不是怪物,不是炸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脆弱品。"云奕的语气平淡下来,"她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夕阳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云奕的影子和义勇的影子几乎要碰在一起。
"所以你把她放在我身边,"义勇终于开口,"不是为了监视我。"
"我不需要监视你。"
"那是为了什么。"
云奕看着他。然后她做了一件更罕见的事——她笑了。不是总裁式的威严微笑,是一个师父、一个养母的笑。
"因为你会把她当人看。"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重得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义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当人看。
不是当威胁,不是当传说,不是当双属性的实验样本。当一个人。
他回想起温晏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回想起她递给他热茶时的笑,回想起她左手腕上的绷带,回想起她在训练场靠着墙说"已经碎过一次了"时那双空旷的眼睛。
他回想起那个掌心里的触感——她翻转手指时极轻的、像蝴蝶落在水面上的力度。
"我有一个条件。"义勇说。
云奕挑眉。
"她不参加任何外勤作战任务。"
"这本来就是规定。"
"加强级别。"义勇站起来,"任何涉及S级以上的异常事件,她不准出现在半径三公里以内。"
云奕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在用一个高管的权限,为一个人划定安全区。这不是职责范围内的事。"
义勇没有退让。他站在云奕面前,姿态和在会议室里汇报工作时一样——笔直,冷硬,不可动摇。但他的眼神里有一样新的东西。
云奕看到了。
"好。"她说,"我批准。但义勇——"
她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总裁的身高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场丝毫不逊色。她抬起手,极罕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