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着声音穿过两栋废弃厂房之间的窄巷,在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温晏在那里。
她面对着三只异变体——不是S级,但数量上的劣势足以让情况变得危险。她的火焰已经全开,暗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她的动作依然凌厉而精准,但义勇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她的呼吸频率已经超过正常值的两倍。她的体能在快速见底。
而在她身后——义勇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曦光公司的实习生制服,右腿受了伤,靠在墙上站不起来。
她的徒弟。
义勇在一瞬间理解了全部情况——温晏的徒弟在外勤训练中遭遇异变体,她收到了消息赶过来救人。来不及通知公司,来不及等支援,甚至来不及回义勇的消息。
因为她的徒弟快要死了。
温晏的火焰在不断波动。她用火系近战牵制住三只异变体,同时用圣天使系的治愈维持着徒弟的生命体征。双属性同时运作——这是她在新洲区战斗后第一次双线操作。
但她的身体承受不了多久。
义勇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凪"在他展开领域的一瞬间吞没了整个战场。水流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从空气里的水分中凝聚,在温晏和异变体之间筑起了一道冰冷的屏障。
温晏猛地转头。
她看到义勇站在十米外,黑色制服在冷风中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他的刀已经出鞘,刀身上覆盖着流转的水纹,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他的表情——温晏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那种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冷硬,不是审视。
是怒。
极度克制的、压在冰层下面的怒。
"退后。"他说。
一个词。温晏的身体在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就照做了——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她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度。他在愤怒。他在担心。他在害怕。
水柱——那个把一切情绪都沉在"凪"底下的男人——在害怕。
义勇的刀出了三招。
第一招削去了最近一只异变体的右臂。第二招贯穿了它的能量核。第三招——他将水流凝聚成一柄十几米长的巨大水矛,直接同时洞穿了剩余两只异变体的躯体。
三招。不到五秒。从他出刀到三只异变体全部倒地,温晏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到安全距离。
这就是水柱的全力。
他没有在切磋中用过全力。直到此刻——当她有危险的时候。
义勇收刀入鞘。水流在他周身缓缓消散,温度回升。他转过身,走向温晏。
她还站着。火焰已经完全熄灭了,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双属性同时运作的消耗太大。但她还站着,右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左手上残余的圣光仍然维持着对徒弟的远程治愈。
义勇走到她面前。
"你——"
"我没事。"温晏抢在他前面说完了,然后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虚弱,嘴角的弧度因为体力透支而不太稳定。
义勇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颤抖的手指、还有那个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试图让他安心的笑。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会相信的事。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不是拥抱。是一只手臂横在她肩上,把她半拉到自己身侧,让她的重心靠在他身上。动作生硬得像第一次执行一个从未训练过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