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整个人僵住了。
"靠过来。"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低沉,带着还没完全平息的怒气和另一种她听不太分明的情绪,"你站不稳了。"
温晏想说"我可以",但她的膝盖在这一刻恰好软了一下——双属性过载的后遗反应终于追上了她。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一侧倾斜,侧脸贴上了他的肩膀。
他的肩膀很硬,很凉。水柱的体温本来就比常人低。但隔着衣服的布料,她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紧绷——他在用力撑着她,比看起来用力得多。
"义勇……"
"别说话。"
温晏闭上了嘴。她能听到他的心跳——隔着衣物、皮肤和骨骼,水柱那颗永远平稳如钟摆的心脏此刻跳得比她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快了很多。
她没有指出来。
义勇也知道自己的心率异常。但他压制不了——"凪"能压制一切外部的波动,唯独压不住从内部升起来的东西。
他扶着她走向她的徒弟。那个男孩的伤在温晏持续的治愈下已经稳定了——骨折归位,内出血止住了,只是还需要休息。看到义勇的时候,男孩的眼里露出了敬畏和感激。
"谢、谢谢富冈先生——"
"后续医疗已经安排了。"义勇打断他,语气回到了公事公办的冷硬,"你的外勤许可暂时吊销。等我回去会和你的带队导师谈。"
男孩缩了缩脖子。
温晏扯了扯义勇的袖子。
义勇低头看她。她的脸还是白的,但眼睛里有请求——不要太严厉,他还年轻。
义勇沉默了两秒。
"……休息一周再复训。"他最终改口。语气依然冷硬,但惩罚从"吊销许可"变成了"休息一周"。在场三个人都知道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
温晏的嘴角弯了一下。
义勇看到了那个弯度,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
他拿出通讯器,用最简短的语句呼叫了医疗后勤。然后他站在原地,一只手仍然放在温晏的肩上——他似乎忘记收回来了。
或者没有忘记。
他只是不想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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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队到达后接走了温晏的徒弟。义勇的车停在工业区外面的路边——一辆黑色的、和他一样沉默的车。
温晏站在车旁,体力恢复了一些,至少能自己站稳了。但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
义勇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上车。"
"我可以自己打车——"
他看了她一眼。
温晏闭嘴,坐了上去。
车里很安静。义勇开车的方式和他做其他一切事情一样——精准、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温晏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风景从灰蒙蒙的工业区逐渐过渡到明亮的商业街区。
"你生气了。"她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