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开始准备吧。能量蓄积装置和路径开凿可以先动工。如果两个月内找到了替代方案,我们可以改计划。如果没有——"
"不会没有。"义勇打断她。
温晏看向他。两个人在云奕的办公室里隔着会议桌对视。夕阳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们之间拉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他在暗处,她在光里。
"你不能一辈子活在如果里。"温晏说。
"你也不能用牺牲来解决所有问题。"
"这不是牺牲——"
"你管一个注定活不了的任务叫什么?"
温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云奕坐在首座,安静地看着他们——看着她带大的女儿和她亲手安排到女儿身边的男人。她知道这场争吵的每一层含义,也知道没有任何人能调和这个矛盾。
因为他们都是对的。
义勇是对的——在还有时间的时候放弃寻找,就是在放弃她的命。
温晏也是对的——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不做准备,就是在拿几百万条命赌博。
两种正确撞在一起,碎得比错误更惨烈。
"准备工作启动。"云奕开口了。一锤定音。
义勇猛地转头看向她。那个眼神让云奕心里疼了一下——她从没见过义勇这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个人在溺水时发现最后一块浮木也被抽走时的表情。
"义勇。"云奕的声音沉下来,"准备工作和寻找替代方案可以同步进行。这不矛盾。"
"准备工作一旦启动,就意味着已经接受了那个结果。"
"不。只意味着我们不排斥任何可能。"
义勇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他没有再说话。他看了温晏一眼——很短的一眼,短到温晏来不及在他的表情里读出任何东西。
然后他推门走了。
门在身后合拢。
温晏坐在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火系的征兆,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极度压抑下的生理反应。
云奕走到她身边,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小晏。"
"我没事。"温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云奕想起了十五岁那年——温晏失控后从废墟里被挖出来时,也是这个笑容。像一层薄薄的冰,盖在看不到底的深水上面。
"他会想通的。"
"我知道。但在他想通之前——"温晏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会很疼。我没有办法让他不疼。"
"你呢?"
温晏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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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义勇没有送温晏回家。
第二天他也没有。第三天也没有。
他还在办公室里。温晏还在办公室里。两个人呼吸着同一个空间的空气,但隔着一条越来越宽的裂缝。
温晏给他带的早餐放在桌角,到中午都没有动。
零食放在他旁边,原封不动。
她的绿萝还在窗台上。但办公室冷到叶子的边缘开始泛黄。
第四天,温晏在午休时间走进办公室,发现义勇把她那侧的椅子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