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义勇说。
炼狱喘着气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义勇,大家已经连续练了四个小时了——"
"再来。"
炼狱看了他一眼。水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但他的眼底有深重的青黑色,嘴唇是干裂的。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好。"炼狱说,"再来。"
第四次。三十秒突破,三十五秒维持。
第五次。二十八秒突破,三十八秒维持。
第六次——
苏瑾的圣光在维持抑制场的第三十六秒时忽然波动了一下。不是体力不支,而是她注意到了义勇的异常——他站在指挥位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极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晃动。
但她是感知型的圣天使系。她什么都看到了。
"休息十分钟。"苏瑾忽然开口。
义勇看向她。
"你不休息,我们也要休息。"苏瑾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给他反驳的余地,"十分钟。"
训练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义勇说:"五分钟。"
苏瑾没有再争。五分钟已经是从水柱那里能争取到的最大让步了。
休息间隙,苏瑾走到义勇旁边。她递了一瓶水给他——和两年前在高管会议上试图关心他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义勇接过了水。
两年前他会说"不需要"。现在他接了。不是因为对苏瑾的态度改变了——而是他确实快要脱水了。
苏瑾看着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她会醒的。"
义勇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
"温晏。"苏瑾说,"她会醒的。那种人——烧不死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苦涩,不是嫉妒。是某种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沉淀、过滤、最终变成了坦然的东西。
义勇看着她。
"……谢谢。"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苏瑾说谢谢。
苏瑾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了训练位置。
"好了!"她拍了拍手,"五分钟到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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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晏昏迷的第十四天。
第九十二种方案的验证仍在继续。高管团队的联合攻击效率提升到了二十六秒突破、四十二秒维持——达标了。蓄积装置的建造完成了百分之七十。路径的开凿推进到了地下二百米。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除了温晏还没有醒。
医疗团队尝试了四种外部能量注入方案来引导她的自愈系统重启,全部失败。她的身体像是被锁在了一个平衡态里——不恶化,也不好转。就那样悬在中间,安安静静地沉睡。
义勇每天凌晨去医疗舱坐一个小时。
他不说话——或者说,他说的那些话只有监测仪的电子蜂鸣声能听到。他会握着她的手,用拇指一遍一遍地摩挲她手背上的旧疤。有时候他会把当天的训练进度说给她听——"联合攻击达标了""蓄积装置百分之七十了""炼狱的输出比上周提高了百分之八"。
像在给一个沉睡的人汇报工作。
但偶尔他会说一些和工作无关的话。
"窗台上的绿萝死了。我不会养。"
"你的马克杯——碎了那个我再买了一个。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