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发现那双手不对。
文员的手应该是柔软的、没有什么特征的。林念的手指纤长,关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运用能量留下的痕迹——不是打字能磨出来的。
还有她的手背。
手背上有几条极淡的旧疤痕。在一般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到。但如果在阳光直射的角度——那些疤痕会泛出一种极微弱的、不正常的光泽。
像是被灼烧过,又被治愈过。反复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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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
林念在下班前把报表整理好,发给了陈姐。然后她关掉电脑,拿起背包,和同事们打了招呼。
"林念,明天周末,一起去唱歌啊!"前台的小姑娘热情地喊她。
"不了,谢谢。"林念笑着摆手,"我周末有点事。"
"你每周末都有事!"小姑娘撅嘴,"到底什么事啊?"
"家里的事。"林念的笑容没有变,"下次一定。"
她推门出去,沿着梧桐树下的人行道走。傍晚的小城很安静,夕阳把老旧的建筑染成橘色。路边有老人在下棋,小孩在追猫,早点摊在收摊。
林念走得很慢。不是散步的那种慢——是真的走不快。她的呼吸在加速,脸色微微发白。走了十分钟之后,她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歇了一会儿。
一个普通的、体能不好的文员。
但她靠在树上的时候,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左手手腕。
手腕内侧有一个印记。
不是纹身。不是疤痕。是一个从皮肤下面隐约透出来的图案——像是某种纹路被封在了皮肤底下。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金白。暗红。
林念的手指在那个印记上停了两秒。然后她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它。
她继续走。
二十分钟后到了出租屋。一室一厅,旧但干净。门口放着一双拖鞋——只有一双。
她进门,放下包,换鞋。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番茄炒蛋。米饭。一碟腌萝卜。
她一个人坐在小餐桌前吃晚饭。吃得很慢,很安静。窗外的夕阳从纱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吃完饭。洗碗。擦桌子。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看书。
书是一本旧的、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小说。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
但书页间夹着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很小。被折过,又被展平。边缘磨损了。
照片上是两个人。
远处是曦光公司的训练场。近处——一个穿着高层制服的男人侧对镜头,表情冷淡,眉心微蹙。旁边是一个女人的手——只有手,握着一杯咖啡,从画面边缘伸进来。
像是有人在偷拍他的时候被他发现了,她慌忙收手,只来得及把咖啡杯举到画面里。
照片模糊。构图糟糕。但很温暖。
林念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在黑框眼镜后面,被镜片折射出一种不属于"普通文员"的光芒。那种光芒只持续了一秒——然后被她收了回去。
她把照片重新夹进书里。
合上。